3
接下來的子,我被迫凌晨四點起床,跪在冰冷的佛堂裏誦經。素食清淡得難以下咽,晚上睡的是硬板床,蓋的是薄薄的棉被。
第三天晚上,我發起高燒。小腹隱隱作痛,讓我不得不蜷縮在床角。
“寶寶,”我撫摸着小腹,淚水無聲滑落,“再堅持一下...”
我蜷縮在硬板床上,高燒讓視線模糊不清。小腹的墜痛一陣緊過一陣,冷汗浸透了單薄的僧衣。
“師父...”我掙扎着爬到門邊,用盡力氣拍打木門,“求您...讓我去看醫生...”
門外傳來住持平靜無波的聲音:“陸夫人,陸先生交代過了,您會用各種方法逃避誦經。老衲不能破例。”
“我不是逃避...”我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說不出話,“我真的生病了...求您...”
門吱呀一聲開了。住持站在門外,身後跟着兩名武僧。
“帶夫人回去休息。”他淡淡道。
武僧一左一右架起我,粗暴地將我拖回床上。我拼命掙扎,卻被死死按住。
“你們不能這樣...”我絕望地哭喊,“我懷孕了...孩子會出事的...”
住持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陸夫人,請勿妄語。陸先生特別交代,您最擅長編造謊言。”
我被重重扔回床上,後腦撞上堅硬的木板,眼前一黑。
“看好她。”住持最後吩咐,“明早準時上早課。”
門再次關上,落鎖的聲音清脆刺耳。
我蜷縮在黑暗中,感受着體溫一點點流失。
“寶寶...”我無力地撫摸着小腹,淚水混着汗水浸溼了枕頭,“對不起...媽媽保護不了你...”
意識漸漸模糊,最後映入眼簾的,是窗外那輪冰冷的月亮。
再醒來時,消毒水的氣味刺鼻而來。
我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醫院潔白的天花板。手背上着輸液管,冰涼的液體正一點點流入血管。
“你醒了。”
陸宴的聲音從床邊傳來。我轉過頭,看見他坐在那裏,眼睛赤紅,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醫生說你高燒40度,再晚來一會兒...”他的聲音沙啞,伸手想碰我的臉,卻被我躲開。
“小梨花,乖一點好不好?”他疲憊地揉着眉心,“我們對林薇已經虧欠良多,那畢竟是一條命。”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聲澀而淒涼。
“陸宴,你說這句話的時候自己相信嗎?”我輕聲問,“你之前情人無數,萬花叢中過,有沒有強迫別人流產打胎你自己心裏清楚。現在覺得對不起人了,你怎麼不把這麼多年所有的人都補償一遍?”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沈梨,你非要這麼無理取鬧嗎?林薇現在只想好好生活,我只是給了她一個工作的機會...”
他的話被手機鈴聲打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皺,還是接了起來。
“陸總...對不起...”林薇帶着哭音的聲音從聽筒裏漏出來,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清晰,“我搞砸了和鼎盛的...王總他...他想對我動手動腳,我太害怕了就跑了...他現在很生氣...”
陸宴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你在哪?我馬上過去。”
他掛斷電話,站起身:“公司有點急事,我讓護士來照顧你。”
他匆匆離開後不久,護士進來換藥。
“陸太,您真是好福氣,陸總對您多上心啊。”小護士羨慕地說,“聽說他爲了您,把鼎盛的王總手都給廢了。現在整個港城都知道,惹誰都不能惹陸太。”
我閉上眼睛,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這段婚姻,這個男人,這座城...都讓我感到窒息。
我必須離開。但在那之前,我得想辦法讓他籤下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