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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將最後一件常穿的大衣疊進行李箱,臥室門“砰”一聲被猛地撞開,巨大的聲響震得我心口一顫。
陸宴像一陣狂暴的風卷了進來,眼底猩紅,周身裹挾着駭人的戾氣。他幾步沖到面前,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沈梨!我已經說了,我和林薇什麼關系都沒有!她已經因爲我們失去了一個孩子,走到了這個地步,你爲什麼就不能放過她?!”他低吼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被他扯得一個踉蹌,腕骨傳來尖銳的疼痛,讓我瞬間白了臉。“陸宴!你放開!你弄疼我了!”我用力掙扎,想甩開他的鉗制,卻如同蚍蜉撼樹。
我的痛呼似乎更加激怒了他。他盯着我,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疲憊:“裝?你又裝?當初我求你復合的時候,你也是這樣,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那時候我覺得你靈動,覺得你鮮活,我配合你!可現在呢?我看到你這副死不悔改的樣子,只覺得心累!”
他猛地將我往後一搡,我後背撞在冰冷的衣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是不是這麼多年,我太寵你了,把你寵得無法無天,心腸都硬了?!”他居高臨下地視我,口劇烈起伏,“你知不知道林薇昨晚經歷了什麼?!有人半夜撬開她的門闖進去!她爲了自我防衛,弄得渾身是傷!現在見到人就尖叫,精神都快崩潰了!”
在衣櫃上,揉着發痛的手腕,聽着他一句句的指控,心沉到了冰冷的谷底。原來在他心裏,我已經惡毒至此。
“不是我做的。”我抬起頭,直視着他噴火的眼睛,聲音因爲剛才的掙扎而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
“不是你還有誰?!”他本不信,斬釘截鐵地打斷我,語氣裏滿是嘲諷,“還有誰跟她有這麼大的仇?沈梨,我不過是忘記和你過結婚紀,念,不過是沒給你準備禮物,你就要用這種惡毒的手段報復在她身上嗎?!”
“我說了,不是我!”我提高了聲音,壓抑的怒火和委屈在腔裏沖撞。
“夠了!”陸宴厲聲喝斷,他顯然已經失去了所有耐心,做出了決定,“既然你這麼看不慣她,這麼嫉妒她,那你就親自去體會體會她過的是什麼子!”
我心頭一緊,有種不祥的預感:“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從今天起,你給我搬出這裏,去她住的那個地方!她以前怎麼生活,你就怎麼生活!住她那狹小溼的地下室,吃她吃不起的廉價食物,像她一樣一天打幾份工,嚐嚐什麼叫人間疾苦!”他語氣冰冷,不容置疑。
“你瘋了?我拒絕!”我不敢相信他會提出這種荒謬又殘忍的要求。
“拒絕?”陸宴冷笑一聲,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沈梨,你覺得現在還有你拒絕的餘地嗎?”
他不再給我任何爭辯的機會,直接拽着我的胳膊,粗暴地將我拖出了臥室,拖下了樓,塞進了車裏。任憑我如何反抗,他都無動於衷。
車子最終停在那個破舊的小區樓下,他把我拉下車,推進那個連門鎖都被破壞、一片狼藉的房間裏。地上還有掙扎的痕跡和零星的血跡,空氣中彌漫着一種不安的氣息。
我看着這本無法住人的環境,試圖跟他溝通:“陸宴,這裏門都壞了,這怎麼......”
“怎麼?我們尊貴的陸太太這就受不了了?”他譏諷地打斷我,眼神沒有絲毫動搖,“林薇能住,你爲什麼不能?明天一早,我來接你去上班。”
他說完,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引擎聲咆哮着遠去,留下我一個人站在這個充滿危險和混亂的空間裏。
我不是沒試過跑。
在一次去後巷倒垃圾的時候,我瞅準機會沖向巷口,可沒跑出多遠,就被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黑衣保鏢攔住。
夜晚降臨,寒風從破損的門縫裏呼呼地灌進來。我用盡力氣將房間裏唯一一個沉重的櫃子挪過來,死死抵住那扇搖搖欲墜的門。
外面是醉漢的吵嚷聲、鄰居的怒罵,每一個聲響都讓我心驚膽戰。我蜷縮在房間最角落的椅子上,手裏緊緊握着一把從廚房翻出來的水果刀,冰涼的刀柄硌得手心發痛。
我就這樣睜着眼睛,聽着門外的一切動靜,警惕着任何可能發生的危險,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