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多猜，馬軍的消息多半也來自和林華強類似的線人。
林華強毫不慌張：“吳天要來，難道還能打斷他的腿不讓他來？”
“剛站住腳，不立威怎麼混？誰肯服你？
這一架非打不可。
記那邊你來處理。”
他望向遠處璀璨的燈火，語氣忽然沉了沉：
“只有在這兒站穩了，一步步往上走，臥底才有價值……
否則別人走了多少貨、賣了多少粉，我全不知道，怎麼繼續做下去，阿？”
馬軍明白他的意思，也清楚其中的利害。
他還想起慘死的華哥、阿樂和琛哥——
眼睜睜看着他們在面前倒下，卻無能爲力。
靜了片刻，馬軍伸手按了按林華強的肩：
“底線是別傷及無辜平民。”
林華強等的就是這句。
他捏緊拳頭，骨節發出輕微脆響。
遠處港灣的燈光映在他冷厲的側臉上，透着寒意：
“那就打吧。
如今的香江，沒點拳頭怎麼立足？
到時候你和陳 只要在外圍守着，截住他們的支援。
裏面的人，我來處理。”
……
晚間十點。
林華強回到天地人。
場子裏的人還沒散，夜晚正是這群人活躍的時候。
他朝最近的胡大海招了招手：
“通知兄弟們，放三天假，這幾天遊戲城不開門。”
胡大海以爲有人要來 ** ，拳頭一攥：
“大哥，是不是有什麼事？”
韓躍平也湊上前說道：
“我們雖然新來的，可也想替大哥辦點事，不然這錢拿得不踏實。
總不能光吃大哥的飯。”
林華強在他倆肩上各拍一下，緩緩點了點頭。
語調平穩，卻帶着難以抗拒的威嚴：“曉得你們的心，也信得過你們的本事。
不過都給我聽清！
該叫你們知曉的，自然會告訴你們。
不該問的，一句也別多問。”
林華強離開後。
胡大海摸了摸腦袋，湊近韓躍平問道：
“平哥，大哥剛才那番話是幾個意思？”
他心思直，見林華強面色鄭重，
還以爲是自個兒先前哪句話觸怒了大哥。
韓躍平卻眼神灼灼地望向那扇合攏的辦公室門，心底對這位大哥的欽服又添了幾分。
既給手下好處，又不放縱過頭。
恩義與威嚴並用，鬆緊得當。
跟着這樣的領頭人，何愁將來不成氣候！
他開口道：“大哥怎麼吩咐，咱們照做便是。”
“別的，少打聽。”
……
辦公室裏，林華強單獨把阿傑叫了進來。
林華強從抽屜中取出一把**，緩緩擦拭着刀身：“把刀磨亮點，明晚動手。”
吱——！！！
刺耳的刹車聲響徹街口。
幾輛面包車裏陸續鑽出五十多人。
人人手提西瓜刀，氣勢凌人！
整條百德街早已空蕩無人。
連一點動靜都聽不見。
吳天望着緊閉大門的天地人遊戲城，嘴角一扯：
“以後啊，什麼行當都不能遊戲城嘍！
禮拜天連個鬼影都沒有，掙哪門子錢！”
那語氣輕鬆得像不過是出門閒逛。
吳天掃了一眼手下，揚聲道：“今晚誰砍倒林華強，我賞十萬！”
嗤啦！！！
哐當！！！
遊戲城的大門被亢奮的馬仔劈得稀爛！
可門破之後，裏頭卻是一片漆黑。
吳天借着路燈的光往裏瞥了一眼。
半個影子也沒瞧見。
他一把揪過旁邊的小弟罵道：“！耍我是吧？活膩了？”
那小弟哆嗦着回話：“天哥，真沒騙您……我們圍得嚴嚴實實，
林華強進去後確實沒再露面。”
吳天惱羞成怒，揮手喝道：“給我砸！全砸了！”
手下掄起刀便是一通亂砍。
忽然——
啪。
啪。
啪。
空寂的遊戲廳裏，
驀然響起一串鼓掌聲。
聲音在廳內回蕩不定，難以捉摸來源。
吳天只聽其聲，不見其人，
心頭莫名竄起一陣慌意。
他只好提高嗓門吼叫來掩飾不安：
“還發呆？趕緊把那個冚家鏟找出來啊！”
黑暗中小弟們手足無措，有人試着摸索電燈開關。
不料剛動幾下——
噔！
整座遊戲城的燈接連亮起！
林華強端坐在大廳 ** 高台的椅子上。
冷白的燈光攏在他周身。
他面色淡漠，視線垂落，掃過底下那群雜兵。
不過是些湊數的螻蟻罷了！
此刻的他，
宛如一尊臨世的煞神！
白熾燈光刺得吳天等人眼花。
吳天一手遮眼，一手提刀往前挪步，
嘴裏仍不住咒罵：“林華強你個死撲街，這麼中意玩燈？
等會兒就讓你把燈泡全吞下去！
老子送你落海喂魚！死了都沒板給你睡！”
林華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那你便試試，看最後是誰去填海。”
這時吳天總算適應了光線。
他抬頭望去，只見大廳 ** 僅站着兩人。
一個白衣白發的冷面青年，手持一柄細長的**。
而在他側後半步，林華強一手搭着椅背，正死死盯向吳天。
僅僅對上一眼，
吳天便如跌冰窖！
仿佛被毒蛇纏上了咽喉！
可林華強什麼也沒做，
手裏甚至沒握刀！
吳天因這莫名的恐懼感到無比羞辱——
唯有砍倒林華強，才能將它洗刷！
他咬緊牙關，沖手下吼道：“給我斬了他！！”
自己卻仍舊站在人後。
他不得不承認，面對如同蟄伏毒蛇般的林華強，
他……怯了。
手下們被吳天早先承諾的十萬獎金 ** 得雙眼發紅，人人拼了命地向前涌去。
林華強卻依舊平靜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吳天盯着那些手下離林華強越來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只剩十米了！
馬上就要得手了！
馬上就要得手！
把他解決掉！
只要解決他，一切就都結束了！
然而林華強臉上沒有一絲慌亂。
他只是微微側頭，向阿傑遞了一個眼色。
阿傑立刻領會。
隨手將握着的工具擲了出去。
不偏不倚擊中了牆上的某個控制裝置。
轟隆隆——
大門口的卷簾門驟然落下！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沖在前面的手下們齊齊停住了腳步。
他們面面相覷，搞不懂林華強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就在兩邊僵持不下時——
突然！
門外響起了由遠及近的警笛聲！
透過遊戲廳的玻璃窗，
能看見外面的光線越來越刺眼。
聚在周圍的車輛不斷增多。
車頂閃爍的紅光漸漸滲進遊戲廳內部。
沒過多久，整個空間都被這片紅色籠罩。
尖銳的警笛聲仍在空曠的遊戲廳裏回蕩不止。
遊戲廳外，
不知從哪裏同時駛出十幾輛 ** ，
將“天地人遊戲城”
團團圍住，水泄不通。
幾名 警員拉起黃色警戒線，把湊熱鬧的路人擋在外面。
一名新來的警員從沒見過這樣的陣仗，
低聲向身旁的同事打聽：“陳 這次是什麼安排？半夜出警就爲了圍一個遊戲廳？”
同事朝遊戲廳裏揚了揚下巴：
“裏面正開片呢，咱們過來就是維持場面，別鬧出人命就行。”
年輕警員還是沒忍住，驚訝地問：
“開片？咱們不進去制止嗎？”
同事靠到牆邊，點了支煙：
“古惑仔嘛，要是安安分分還叫古惑仔？
這種爛人少一個是一個，對社會好。”
高級督察陳國忠靠在車門旁，拿出兩罐可樂，遞了一罐給同行的督察馬軍。
馬軍神色凝重地接過：“這樣處理……真的妥當嗎？”
陳國忠無所謂地聳聳肩：“裏面那個挺能打的，我留意過他。
當然了，要是他這次真的被擺平了，對我們也沒損失。
順便抓個話事人回去交差，怎麼都不虧。”
夜色中，陳國忠的表情顯得格外深遠：
“要是能多五十個我這樣的人，這城市就安寧多了。”
“我會把這些垃圾一個個清理掉的。”
馬軍仍然不太適應陳國忠的做法，
但想起已經離世的華哥、琛哥，還有年紀輕輕的阿樂……
他最終沒有作聲，只是默默咬着吸管喝起可樂。
陳國忠朝旁邊的警員示意，將躲在暗處準備報信的人全部拘捕帶走。
一罐可樂喝完，陳國忠整了整制服，掛上警官證，
高聲宣布：“ 辦案，閒雜人等一律不準進入。”
另一邊。
吳天愣了幾秒才猛然反應過來：“靠！你個 ** 居然叫差人？
出來混的還敢沾上官家的人？
今天我就要替蔣先生清理門戶！
兄弟們一起上！這小子跟警察有一腿！肯定是臥底！”
林華強徐徐起身，輕輕搖頭：
“警察？他們不過是來洗地的。
順便幫你們這群廢物收拾後事。”
如此挑釁，吳天等人哪裏忍得下去，
提起 ** 就向林華強撲來。
林華強卻看都不看即將到眼前的對手，
只像聊天般對阿傑說道：“阿傑，要不要比一場？”
阿傑全身肌肉繃緊，目光牢牢鎖住前方，沒有作聲。
林華強揚起嘴角：“比比看誰放倒的人多。”
阿傑眼中掠過一抹興奮的血色。
他答道：“好。”
話音剛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