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悄然後撤,在距離溪流據點約百丈外的一處茂密鬆林中找到了十分隱蔽的藏身點。
這裏地勢略高,透過枝葉縫隙可以隱約觀察到據點大部分區域的動靜,且背風,不易暴露行蹤。
陳自安從懷中取出一個皮質水囊,倒出些許清水浸溼一方絲帕,遞給揚帆。
“擦一下傷口周圍,小心感染。”
又取出一個小巧的琉璃瓶,倒出兩粒碧綠色的藥丸分給二人,“含在舌下,可抵御部分瘴氣,也能提神。”
洛陽辰接過,嘖嘖稱奇:“穩妥兄,你這身上跟百寶袋似的,人如其名……果然穩妥”
陳自安淡淡一笑,沒有解釋。人在江湖就得穩健行事,扮豬吃老虎……打不過就跑!
凝神望向遠處的據點,低聲道:“輪流值守,記錄守衛換班時間、人員進出、以及任何異常。洛兄,你先休息,一個時辰後換揚帆,我值第一班”
安排妥當,陳自安便伏在雪地中,借助枯枝僞裝,目光如炬地盯着那片昏黃的燈火。寒風刺骨,但他體內真氣緩緩流轉,倒也並不覺得難以忍受。
時間一點點過去。據點內除了偶爾有巡邏的黑衣人走過,並無太大動靜。守衛約莫一個時辰換一次班,交接時十分謹慎,絕非烏合之衆。
約莫子時,就在陳自安準備叫醒洛陽辰換班時,有情況發生了。
溪流上遊方向,隱約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很快,三個身着黑衣人騎着快馬,直奔據點而來。
馬上的三人同樣身着黑衣,但款式與之前那些略有不同,衣領處似乎繡着某種暗色的紋飾,在風燈下隱約反光,形似……龍蟒?
陳自安瞳孔微縮。龍蟒紋飾,非等尋常人敢用。心中那股不安感驟然而生。
據點的大門迅速打開,那名之前與陳自安交過手的黑衣首領此刻已包扎好傷口快步迎了出來,對着馬上的首領躬身行禮,態度極爲恭敬,甚至帶着一絲畏懼。
那首領並未下馬,只是微微俯身,與黑衣首領低聲交談。
距離太遠,聽着模糊不清,但陳自安運足耳力,勉強捕捉到幾個零碎的詞:
“……祖宗……催促……‘冰魄’……務必……”
“……人手……大雪坪……異動……”
“……上面……很不滿……”
祖宗?冰魄?上面?陳自安心頭劇震。而“冰魄”,很可能就是指湖底那引發異象之物!至於“上面”……到底是什麼組織!
就在這時,那名騎士首領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銳利的目光猛地掃向陳自安三人藏身的鬆林方向!
雖然隔着百丈距離和濃密枝葉,但那道目光如同實質,帶着冰冷的審視意味,讓陳自安瞬間屏住呼吸,連體內的真氣都下意識地收斂到了極致。
旁邊的洛陽辰和揚帆也感受到了這股無形的壓力,身體瞬間緊繃。
所幸,那首領只是掃了一眼,並未發現什麼異常,很快收回了目光。
從懷中取出一件東西,拋給了黑衣首領。那東西在風燈下反射出暗沉的金屑光澤,形狀狹長,似乎是一面造型特殊的令牌。
黑衣首領雙手接過令牌,態度更加謙卑。
首領調轉馬頭,帶着兩名隨從,如同來時一般,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據點大門再次關閉。
鬆林中,三人這才緩緩鬆了口氣,背後驚出一層冷汗。
“剛才那家夥……好強的壓迫感!”洛陽辰心有餘悸,“比那老和尚也不遑多讓了!他扔出去的是什麼東西?”
“是令牌,而且樣式特殊,”陳自安聲音低沉,將剛才聽到的零星詞語和自己的推斷低聲告知二人,“……如果所料不差,這據點背後,站着可能是一個比較龐大的組織”
“真的?假的!”洛陽辰倒吸一口涼氣。
事情遠比想象中復雜。這已經不僅僅是江湖奪寶,更似乎牽扯到某個的強大組織。
“不管他們想什麼,我們必須更小心。”陳自安神色凝重,“對方勢力龐大,我們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那我們接下來……”洛陽辰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等。”陳自安目光堅定,“等他們下一步行動。既然‘上面’在催促,他們必然會有動作。”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來臨,但籠罩在三人心頭的陰雲卻愈發沉重。這偏僻的山谷據點,仿佛成了一個漩渦的中心,而他們這三個初出茅廬的少年,已不知不覺,踏入了這巨大的漩渦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