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還未消退,風雪欲來的氣息壓抑着小院。
打鬥的痕跡還遺留在薄雪上,空氣中飄散着血腥味,還參雜着一絲“紅顏醉”的氣味。
“他娘的,太!這些到底是什麼人?”洛陽辰喘着粗氣拄着劍,亢奮的氣息還未消散,眼神已然多出來了幾分凝重。
一連兩波的黑衣人,他們的目的已經很清楚了。
揚帆處理好手臂上的傷口,走到陳自安身邊。
望着陳自安手中這邊片沾滿了“千裏香”的瓦片,雖然沒有開口說話,投去詢問的目光——追,還是不追?
陳自安指尖捏着瓦片,他目光掃過狼藉的院落,又看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心裏正在思索權衡着 。
追?對方雖敗走,但是他們人數占優,而且敵暗我明,萬一有埋伏呢?
不追?老是這樣被人牽着鼻子走,後面恐怕會陷入更被動的局面。
“穩妥”二字,並非一味退縮。有時,主動出擊,掌握情報,才是真正的穩妥……
“他們現在身上有了‘千裏香’的氣味!”陳自安抬起頭,看向兩人,語氣平靜,“氣味能維持數個時辰。我想跟上去看看。”
“追!”洛陽辰立刻附和,眼中燃起鬥志,“必須搞清楚是哪個龜孫子敢暗算小爺!”
揚帆點了點頭,握緊鐵棍,用行動表示支持。
三人迅速調整好狀態,陳自安仔細感受着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千裏香”氣息,這氣味尋常人本無法察覺。
“這邊!”
陳自安低聲道,身形隨着用處逍遙踏雲步,輕盈靈動起來,踏雪無痕。
洛陽辰和揚帆二人緊緊着跟在後頭,三人的身影如同三道鬼魅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穿過小鎮的街道,翻過矮牆,徑直消失在鎮外的山林之中。
山林之中,積雪更加厚實,寒風呼呼作響。
但那“千裏香”的氣味,在這種的環境下反而更加清晰起來了。
陳自安循着氣息,一路追蹤,眉頭卻漸漸蹙起。
那夥人撤腿的路線並非漫無目的,而是顯得很有章法,專門挑那些偏僻難走的小路,反偵察手段很高明,顯然對當地的地形非常的熟悉。
約莫三人追蹤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山谷。
千裏香的氣味在此處非常得濃鬱,顯然黑衣人曾在此短暫停留。
陳自安示意兩人停下,自己則借助樹木陰影和逍遙踏雲步,悄悄靠近探查。
山谷內空無一人,只有幾處被踩實的腳印和幾點早已凝固發黑的血跡——大概就是那黑衣首領留下的。
“人剛走不久!”陳自安退回,低聲道,“他們在此處理過傷口。看血跡和這雪地上腳印的指向方向,是往山裏深處去了。”
“還追嗎?”洛陽辰看着面前一眼望不到的深山,咽了口唾沫,“這鬼地方,我怎麼感覺不太對勁。”
陳自安也感受到了。越往深山走,那股莫名的壓抑感就越強,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
而且,黑衣人在受傷後不選擇更容易隱藏和療傷的鎮子,反而深入這荒山,本身就很可疑。
“再跟一段!”陳自安沉吟道,“若情況不對,立刻往回撤。”
三人繼續前行,這次更加小心。山路愈發崎嶇陡峭難行,樹木也變得更加茂密陰森。
又追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隱約傳來流水聲,以及……一絲微弱的話語聲?
陳自安心中一動,示意兩人隱匿身形,自己緩緩靠近。
撥開一處茂密的雜草,眼前的景象讓三人都是一怔。
前方不再是樹木,而是一片相對開闊平坦的谷地,一條還未完全封凍的溪流潺潺流過。
而在溪流對岸,赫然立着幾座簡陋卻頗具規模的木屋,屋外甚至還有簡單的柵欄。幾盞風燈在屋檐下搖晃,發出昏黃的光暈。
這裏竟然有一處隱蔽的據點!
而那股“千裏香”的氣味,到此也變得格外濃鬱,顯然,那些黑衣人進入了這個據點。
“好家夥,原來老巢藏在這兒!”洛陽辰壓低聲音,難掩驚訝。
陳自安目光尖銳的仔細打量着那處據點。
木屋的建造風格看起來粗獷卻實用,不似尋常山民所爲。
柵欄的布局暗合簡單的防御陣勢,門口還有兩個看似隨意站立,實則眼神警惕的黑衣人值守。
這絕非普通的匪窩。
“看來,我們摸到老巢了。”陳自安輕聲道,嘴角勾起一絲冷意。這個收獲很大啊!找到了據點,比單純抓到幾個嘍囉更有價值。
“現在怎麼辦?直接進去?”洛陽辰躍躍欲試。
陳自安搖了搖頭:“敵衆我寡,情況不明,不可莽撞。”他觀察着據點的布局和守衛的換班規律,心中已有計較。
“我們先退遠些,找個地方隱蔽觀察。摸清他們的底細和再說。”
穩妥起見,必須謀定而後動。
這個突然出現在大雪坪附近的隱秘據點,與白天的湖心異象,夜晚的突然襲擊,恐怕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卻又隔着一層迷霧。而這片幽深的谷地,仿佛一張悄然張開的網,等待着闖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