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充耳不聞,牽着阮阮上樓。
溫氏集團的股份大多數都在她的名下,是去年爺爺去世時留給她的。
“小阿時……”
老人那時候已經病入膏肓,連話都說不明白,卻明白她在溫家如履薄冰,受盡委屈。
“這些給你,以後,起碼有個可以傍身的東西。”
得知老爺子將股份留給了她,溫父溫母自然又是一番大發雷霆,而後就是軟硬兼施,想要她分出來一部分。
其實老爺子的遺產分配還算是公平,股份給了溫時,但存款和不動產都留給了父母和溫然,但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們覺得不夠,還要來搶她這一份。
溫時又不是個蠢蛋,自然不可能鬆口,這要是真給出去,她後只怕會被吃得連渣都不剩。
她回到房間,低頭就看到阮阮兩只小肉手相互交叉着盤腿坐在床上,鼓着包子臉,氣沖沖的樣子,像只河豚。
溫時忍不住笑了,戳了戳她軟嫩的小臉。
剛才的那一點難受也消失不見。
“啊啊啊氣死我了!”
阮阮狠狠跺了跺腳,擺出一副氣勢洶洶的架勢。
溫時還沒說話呢,她就氣上了:“他們真是太壞啦!仗着爸爸不在,就這麼欺負你!”
“要是爸爸在就好了,他們肯定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溫時撇了撇嘴:“呵呵,你說薄硯?他不落井下石就算他還像個人了。”
阮阮撲到她身上,肉包子一樣的小臉上都是認真:“媽咪,我說的是真的,爸他最寵你了,怎麼可能見這些人欺負你?”
“說什麼胡話呢?”
溫時在她額頭上不輕不重的一彈,“你爸……呸,薄硯那狗男人,不可能是你爸,以後也別在我面前再提他,聽到沒有?”
她還沒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竟真的把這小丫頭當成了閨女,一臉嫌棄的把她從自己身上拎下來,“去洗澡,你髒死了。”
阮阮乖乖的去了浴室,洗完澡出來,溫時翻箱倒櫃的找了自己小時候的衣服給她套上,在看到她眉眼時,狠狠一怔。
洗去一身灰塵的阮阮,是個很漂亮的小姑娘,膚色白,黑白分明的一雙大眼睛,竟是像極了她!
溫時不可置信的捏了捏她的臉,阮阮皺着眉頭躲開,像個小大人似的正經道:“媽咪,有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我爸說了,女孩子的臉不能隨便給別人摸的。”
溫時腦海中嗡嗡作響,她盯着那張稚嫩的小臉,仔仔細細的看。
的確,除了眼睛,嘴巴和她的也很像,至於鼻子和眉毛,簡直就像是從薄硯身上一比一復刻下來的縮小版。
難道,她真的是自己女兒?
不可置信的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壓不回去了,溫時用力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幽魂一般的鑽進浴室。
她要去洗個冷水澡冷靜一下。
而當她從浴室出來,滿腦子亂七八糟的念頭還沒理清,就看到阮阮正抱着她的手機,不知道在給誰發微信。
溫時湊過去一看,頓時五雷轟頂。
屏幕中顯示的對話框,赫然是薄硯。
阮阮不會打字,只會發語音:“爸,你什麼時候跟我媽咪結婚啊,你都不知道,我媽咪子現在過得可苦了,她家裏沒一個好東西,都在欺負她,你現在出手,來一手英雄救美,保證我媽咪從此對你情深種,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爸你好好考慮一下,我未來能不能出生,就看你的了!”
溫時眼前一黑又一黑,劈手上去搶手機,想把還沒發出去的語音條取消,卻已經來不及了。
她急忙去撤回,然而下一秒,下面就跳出了薄硯的回復。
“?”
“精神病院王主任,聯系方式139*******,報我名字打八折。”
溫時:“……”
她下輩子的臉也在這丟盡了。
阮阮還在扒着她的手看:“我爸說什麼了?”
溫時麻木的將手機亮給她:“讓我給你找個精神病醫生,好好看看腦子。”
阮阮倒是不生氣,甚至還在湊過來給她打氣:“媽咪,別生氣,等我爸愛你愛得要死要活就好了!”
溫時覺得自己現在就要被自己這個便宜女兒氣死。
她果斷將薄硯的聯系方式拖進黑名單,正襟危坐:“你要跟我一起住可以,約法三章。”
“第一,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喊薄硯爸。”
“第二,不準跟他說話。”
“第三,見到他馬上就走。”
“記住沒有?”
阮阮皺起小眉毛:“可是……”
溫時果斷打斷她:“沒有可是。”
她關上燈,將小丫頭塞進被窩:“睡覺。”
折騰了一整天,溫時身心俱疲,剛一沾上枕頭,眼皮就開始打架,但身邊的小丫頭在被窩裏也不想消停,不停的戳她的胳膊,小聲喊她:“媽咪,媽咪。”
溫時想裝沒聽見,本以爲她戳上一會沒意思就自動關機了,然而阮阮鍥而不舍,一戳就是十幾分鍾。
終於,溫時忍無可忍坐起身,“啪”的打開了床頭燈。
“你到底想嘛?”
阮阮湊過來摟住她的胳膊:“媽咪,有個事忘記給你說了。”
溫時困意翻涌,無精打采:“什麼。”
阮阮趴在她肩頭,壓低了聲音:“媽咪,明天是你生宴,對吧?”
“嗯,嗯。”
溫時困得已經閉上了眼睛,只剩下本能的點頭。
阮阮稚嫩小臉上流露出難得的嚴肅,這樣的表情出現在一個五歲孩子臉上,顯得格外不搭調。
她一字一句的說:“媽咪,那你要小心。”
“外公外婆打算在你宴會上給你下藥,趁你神志不清時騙你籤下股份轉讓書,再把你送給老男人。”
溫時大腦被困倦翻攪成了一團漿糊,此刻聽到阮阮的話,過了好一會,才理解了其中的意思,混沌的意識驟然間清醒了幾分。
“你怎麼知道的?”
阮阮摟住她的脖子,貼在她耳邊,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認真回答:“因爲我是你女兒啊。”
“這些事,都是十年後,你親口向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