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緊接着就聽到林華強說:
“丟到大佬的藍海酒吧去。
‘兄弟’一場,他送我禮,我也得回一份。”
幾位老板低頭送走林華強後,
小聲議論起來。
張董:“林華強這也太霸道了!哥不管管?”
喬五:“就是,趙文雄那樣子真夠慘的……”
王董:“要不咱們找哥說說?”
劉董卻開口:
“帝豪 ** 不就是大佬看的場嗎?林華強不還是說動就動?
你們最好安分點。
以後銅鑼灣誰當家還說不定,大佬畢竟年紀大了。”
說完,他搖搖頭嘆口氣,走了。
劉董看得出林華強的野心。
這人絕不會只滿足百德街這小地盤。
而他也有自己的算盤——
現在跟着林華強,
以後攢點資歷,能分到的肯定比現在多!
……
奔馳車裏。
林華強合眼休息片刻,對阿傑吩咐:
“阿傑,聯系何老六,叫他找施工隊重新裝修海天港灣,改成 ** 。”
他按着額角說:“走這條道,什麼都能缺,就是不能缺錢。
你們倆以後也要帶隊,記住,錢給足,別人才肯拼命!”
阿傑專心開車,只應了一聲。
這兩天林華強的手段狠得連他都覺得心驚。
他以前跟過林華強,那時還沒現在這麼重的戾氣。
真不知道他在牢裏經歷了什麼。
駱天虹倒不在意。
他只要有的打就行,帶不帶小弟無所謂。
經過這兩天,駱天虹對林華強的認識刷新了好幾回——
不僅能打,手段狠,還會用腦,做生意那套也玩得轉。
這樣的人,天生就是做大哥的料。
此時的陳旭已徹底淪爲林華強最忠實的追隨者。
次午後,九龍城的宏興社忠義堂內。
長桌兩旁幾乎坐滿,各家堂口下的得力骨齊聚在此,年輕一輩的成員則侍立四周。
韓賓緩步上前,恭敬地爲關公像奉上一炷香。
座位上的口水基正與旁人侃得火熱:“前陣子和兄弟們去澳門玩,船一靠岸,就叫來幾位靚妹!嘖嘖,真正索啊!”
“有夠辣的,而且又會聊,一張小嘴抹了蜜似的……”
“切,我上個禮拜才認識個巴西姑娘,那才叫頂——”
左側首座的大佬始終一言不發,只垂着眼吞吐煙霧。
忽然間,他身邊最親近的手下大頭接了一通電話後,神情驟然凝肅。
他俯身靠近大佬耳旁低語:“哥,趙文雄被廢了,眼下只剩半條命扔在藍海酒吧。
另外,百德街那一片的檔口……全給林華強拿下了。”
大佬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臉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最後只從喉嚨深處擠出低啞的三個字:“明白了。”
他將手頭燃了一半的煙用力摁進煙灰缸,狠狠捻滅。
缸底擦過桌面,發出一串細碎刺耳的刮響。
口水基幾人聞聲頓住話頭,不約而同向他看來。
大佬面色鐵青,沉聲道:“看什麼?繼續聊你們的。”
口水基雖摸不清誰又觸了他黴頭,也只擺擺手,扭頭又與旁人閒扯起來。
大佬的五指緩緩收緊,攥住了面前那只茶杯。
林華強……
真有你的。
看來不能再拖下去了。
若任他繼續這樣狂下去,整個銅鑼灣怕是都要變天!
到時候外頭說起來,銅鑼灣到底是聽我大佬的,還是看他林華強臉色?
正當大佬心中默默盤算該如何將林華強徹底解決時——
門口出現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黑色襯衫,外搭一件鮮亮的黃色西裝,頗有幾分時髦派頭。
守門的年輕小弟揚聲招呼:“坤哥到。”
靚坤先是斜眼瞥向大佬,嘴角勾起一絲挑釁的冷笑。
銅鑼灣的話事人?威得很嘛。
今天倒要看看,你這威風還能擺多久。
他一手搭上口水基的肩:“基哥,來得這麼早,等到腰酸了吧?唉,有人在前頭拼生拼死,有人倒好命,這個點說不定還在溫柔鄉裏打滾呢。”
大佬橫了他一眼,這爛口仔整天就知道對蔣先生不敬。
但他此刻正爲林華強的事煩心,本沒心思理會靚坤這張臭嘴,只沉默地盤算着自己的安排。
口水基順口接了句:“可不是,早知我就多收兩筆賬再來了。
現在這樣,搞得咱們一群大老爺們兒像等着老公回家似的。”
話音剛落,蔣天生便領着陳耀步入堂內。
所有人立即起身問候:“蔣先生。”
蔣天生風度溫文,站在主位前含笑致意:“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坐在右側第二位上的口水基趕忙奉承:“哪有,我們也才剛到。”
唯獨靚坤慢悠悠晃到自己的座位旁,不忘冷言冷語加一句:“是呀,等得腰骨都僵了。”
蔣天生仿若未聞,臉上依然掛着那副溫和的笑容。
靚坤捻熄手中的煙,卻並未落座,反而雙手猛然拍向桌面,目光如鉤般盯住大佬。
他那標志性的沙啞嗓音在堂內響起:“蔣先生,誰都知道大佬是你生哥一手提攜的,你多關照幾分,大家都沒話說。
但好歹都是同門兄弟,總該講講公道吧?大佬最近三番五次搞我,害我損失幾千萬——先是剁了我結拜兄弟巴閉,後來又動我手下的吳天,昨晚連我在百德街的場子也全被掃了!社團早有規矩,不準自己人打自己人,我靚坤夠守規矩了吧?從未對同門兄弟下過手!可現在呢?大佬讓他的人從背後 ** 刀子。
這事,社團是不是該給我,給我那班兄弟一個交代?”
他向後一靠,翹起二郎腿,眼神卻陰惻惻的:“我想蔣先生向來最公正,一定不會偏袒哪一方,對吧?”
堂內頓時響起一片低語。
近來銅鑼灣百德街一帶風浪不斷,先前靚坤生宴上那樁事更是鬧得滿城皆知,連報紙都登了。
大佬急急向蔣天生辯解:“蔣先生,這回真是林華強自作主張,同我無關啊……”
靚坤在一旁冷笑話:“無關?一句無關就想撇清?他六年前就在你堂口下混飯吃!現在你大佬威到出面啦,先捧出個陳浩南,又冒出個林華強——照這樣下去,銅鑼灣是不是快容不下你了?要不要直接把龍頭位讓你坐啊?”
這話簡直字字誅心。
誰不知道洪興向來是蔣家執掌。
主位上的蔣天生依舊神態溫和,大佬的臉色卻瞬間發白,慌忙解釋:“蔣先生,我絕無此意,從來沒這樣想過……”
靚坤撇了撇嘴嘟囔道:“現在懶得想,天曉得將來會變成什麼德行……”
大佬本來肚子裏就窩着火,被靚坤這麼一激更是怒氣沖腦。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對方喝道:“靚坤我警告你少在這兒滿嘴噴糞!”
靚坤裝模作樣地攤了攤手:“我就是討個公道而已!
前前後後折了這麼多弟兄,還賠進去一大筆錢。
就算你大佬再怎麼受蔣先生器重,也不能明目張膽地拉偏架吧?
要不然我底下那些兄弟心裏怎麼過得去?”
蔣天生擺了擺手示意雙方都冷靜些,隨即開口道:
“阿坤,你整理一份損失明細交給阿。
阿,照單子把錢補上,要是不夠就從你的分紅裏扣。”
大佬憋着滿肚子火氣,可對蔣天生的吩咐向來言聽計從。
只得硬着頭皮應承下來。
心底早已把這筆爛賬統統算到林華強頭上。
那個 ** 盡會給他捅婁子。
看來得趕緊想辦法把他解決了才行。
瞧見大佬這副吃癟的模樣,靚坤心頭的憋悶總算散去些許。
他叼起煙悠悠開口:“自己管不好手下,還有臉在這兒嚷嚷。”
大佬本就壓着火,聽到這話猛拍桌子站了起來:“要交代是吧?行啊!
那個叫林華強的 ** ,我直接交給你處置!
你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就算弄死了我也絕不過問!”
靚坤眼睛微微一眯。
這話可是大佬親口說的!
***
這場唇槍舌劍總算告一段落。
轎車裏,傻強握着方向盤問道:“坤哥,那個林華強該怎麼安排?”
靚坤把玩着手中那個細長的匣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嗓音仍是那般嘶啞:“你去把林華強請到金記酒店頂樓來,就說老朋友想敘敘舊。
他肯定會來的。”
***
午後時分。
天地人遊戲城大廳裏。
靚坤的手下傻強扯着嗓子一遍遍喊道:“坤哥請林華強到場!!華強在不在啊??”
“林華強在不在這兒??”
遊戲廳裏的客人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搞不懂這人爲何在此大聲叫嚷。
沒過多久,林華強處理完事務從二樓走了下來。
他打量了幾眼傻強。
傻強是專門替靚坤跑腿的,算得上靚坤最得力的左右手。
林華強當然清楚,後來正是這個傻強用大佬女兒的書包作爲誘餌,將大佬騙上車帶往飛鵝山,導致大佬全家遭殃。
不過那些都是後話了。
見到林華強現身,傻強摸着腦袋咧嘴笑道:“道上混的最講究資歷輩分。”
“您以前是紅棍出身,我得尊稱您一聲強哥。
怎麼樣,要不要去坤哥那兒坐坐?敘敘舊情?”
林華強聽後只是淡然一笑。
靚坤找他?
擺明是場鴻門宴。
倒也有趣。
林華強點了點頭:“行啊,敘舊而已,這個面子我給。
我跟阿坤也算是老交情了。”
說罷便跟着傻強離開了遊戲城。
門口停着的轎車旁,林華強剛坐進後座。
駱天虹、阿傑等人正要跟上。
卻又被傻強伸手攔住了。
傻強擋在林華強與阿傑之間說道:“小弟就別跟着了吧?我們坤哥就是請強哥您吃頓飯、放鬆放鬆,帶這麼多人算什麼陣仗?
不知道的還以爲您要搞什麼大動作呢!”
林華強輕輕一笑:“阿坤想玩,我自然奉陪到底。”
隨後朝身後的小弟們揮了揮手:“就讓天虹跟着吧,其餘人該忙什麼忙什麼去。”
傻強斜眼打量着林華強身後那個染着藍發、劉海遮住半張臉的駱天虹,不屑地冷哼一聲。
看着就是個不經打的貨色。
還弄這麼個遮遮掩掩的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