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復掂量後,何老六還是對一個小弟吩咐:“去我屋裏,桌子第三個抽屜,把那八萬塊拿出來。”
李勝接過錢掂了掂,得意地咧嘴笑了:“何老六,早這麼痛快不就好了?”
說罷,帶着人揚長而去。
何老六渾身一軟,癱在了椅子上。
跟這些江湖人打交道,真是累心。
還不如當初老老實實賣魚丸來得安穩!
正當他出神感慨時,門口突然傳來刺耳的刹車聲!
銅鑼灣,鶴江茶餐廳。
林華強、阿傑和幾個剛收的小弟,正一邊吃早茶一邊摸清附近狀況。
忽然,一個女服務員匆忙跑進來:“哪位是強哥?”
“天地人遊戲城剛才來電話,說有個叫李勝的過來砸場子搶錢了!”
聽到這兒——
“嗯?”
林華強放下茶杯。
“強哥,李勝是跟吳天的,吳天又在靚坤手下做事……”
旁邊了解內情的小弟迅速低聲解釋了幾句。
林華強聽完,心裏已明白七八分。
隨即冷冷一笑:“我這剛找塊地方落腳,就有人等不及了啊。”
說完,他抬手一揮:“走!”
帶着阿傑和幾個弟兄快步離開餐廳,直奔天地人遊戲城。
一路風馳電掣。
不過幾分鍾,車已停在遊戲城門口。
林華強大步走進店裏,手裏拎着一把沉甸甸的鐵棍。
可此時遊戲城內空蕩蕩的,只有何老六一個人癱坐在門邊。
“人呢?”
林華強領人沖進來,見何老六低頭不語,沉聲問,“別發呆!來要錢的人去哪兒了?”
何老六這才苦笑搖頭:“強哥,他說他是靚坤的人……大佬都鬥不過靚坤,咱們惹不起啊……”
話還沒說完——
“放 ** ** !”
林華強漠然的語調透過聽筒傳來:“讓他喊靚坤過來碰碰面,我倒想看看是什麼人物。”
何老六幽幽吐出一口氣:“罷了,我已經做了決定。
等過些子就把這塊地盤原樣交還到大佬手上。
回老家尋些別的營生做做,
哪怕是去街邊賣魚丸,也比現在這局面舒坦。”
林華強抬眼將何老六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心裏那股怒其不爭的火氣直往上涌:“白長這一米八的個子,半點骨氣都見不着!
就這樣還學人在道上走動?
人家眼下踩的不單是你,連我的臉也一道打了!明白嗎?
擺明了就是靚坤跟吳天聯手做的局,
專爲你從這兒滾蛋!”
何老六默默吸了一口煙,垂着眼不作聲。
他清楚自己生性怯懦,
可在這紛亂的香江想要求存,
光憑一時血氣又能撐得了多久?
林華強見他這副模樣,抬手往他後腦扇了一記:“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何老六被摑得身子晃了晃,卻仍杵在原地沒動彈。
林華強轉頭朝剛收的幾名手下揚了揚下巴:“你們幾個,現在跟我走。”
***
海天港灣娛樂城內,
比起“天地人”
,這兒的裝潢顯然氣派得多,
人涌動,喧譁不絕。
門外車輛沿路排成長龍,
還未走近便能聽見裏頭轟響的音樂與嘈雜的人聲。
林華強隨手扯下西裝外套,往左側名叫阿傑的青年一遞。
阿傑接過,順勢將外套搭在左肩,剛好掩住握在手裏的鐵器。
其餘幾人則用舊報紙把西瓜刀卷裹起來,
乍看之下形狀略顯古怪。
門口侍應生上前詢問:“幾位先生,請問需要安排幾個座位?”
林華強伸手抵住那名女侍應的臉頰,將她往旁一推。
右邊臉帶刀痕的青年指着她鼻子喝道:“沒長眼睛?自己不會數?還要人教啊?”
女侍應整了整頭發,繃着臉說:“那麼是要九個位子了,請隨我來。”
刀痕青年不耐煩地催促:“磨蹭什麼,趕緊帶路!”
女侍應正要引他們去找空座,
卻見刀痕青年一夥人已直接驅趕起了原坐在那兒的幾個客人。
刀痕青年揮了揮手中那卷報紙,沖拖拖拉拉的人嚷道:“快走快走!”
那幾人臉上浮起怒色,可一看對方這副江湖打扮,手裏還攥着不明紙卷,
頓時便收了聲——
那裏面藏的,多半是家夥。
不遠處的女領班自他們進門起便留意着動向,
一見他們公然趕客,立即察覺情況不對。
她低聲吩咐旁邊一名侍應先穩住這群人,
自己則轉身疾步往娛樂城辦公室趕去。
另一頭,林華強等人剛落座不久,
身旁的刀痕青年突然扯着嗓子喊道:“怎麼回事啊?!”
守在後方的女侍應急忙上前:“先生,有什麼需要嗎?”
刀痕青年仰靠椅背,斜眼瞥向她:
“你們這兒不是有免費煙嗎?馬上拿過來!別磨蹭!”
女侍應答:“稍等。”
很快另一名服務員便托着盛滿香煙的盤子走了過來:“先生,這是贈送的香煙。”
刀痕青年抓了一把散給周圍弟兄:“來,都拿着抽!”
隨後女侍應又問:“請問要茶水還是飲料?”
刀痕青年朝林華強方向指了指。
林華強頭也不回地丟出兩字:“不要。”
女侍應繼續問:“那還有其他需要嗎?”
林華強擰眉斥道:“耳朵聾了是不是?”
女侍應只得訕訕退到一旁,暗自焦灼地等待着。
刀痕青年把雙腳蹺到面前的舊機器上,來回晃蕩,
目光卻一直警戒地掃視着四周。
林華強對他這點頗爲滿意,知道什麼時候該張狂,什麼時候該收斂。
忽然,先前離開的女領班折返回來,
身邊還跟着幾個混混模樣的人。
爲首那人穿着不成款式的保安制服,歪戴的帽檐下漏出一綹綠發。
綠發青年耷拉着眼皮打量林華強一行人:“玩不玩?不玩別占位置。”
他邊瞧邊在心裏冷笑——
不知哪冒出來的找死貨色,竟敢來銅鑼灣吳天的場子 ** ?
今天非叫他豎着進來橫着出去。
說不定還能借這事在吳天面前露把臉,
往後混個心腹當當也不錯。
林華強反問:“我坐這兒喘口氣,不行?”
綠發青年近一步:“你們不玩,別的客人還要玩!”
四周手下同時起身,面色陰沉地將他們圍在中間。
整個娛樂城的氣氛霎時繃緊如弦,
不少客人都停下動作,紛紛扭頭看向這邊。
林華強語調冰寒,又重復了一次:“我說了,我在這兒歇一會兒——不行嗎?”
兩方視線在半空相撞。
林華強忽然低笑一聲,伸手接過小弟遞來的那卷報紙。
綠發青年眯眼警告:“別在這兒搞事……這可是銅鑼灣吳天罩的場子!”
然而——
話音未落!
林華強猛然起身,一手壓住對方肩膀,另一手揮着紙卷直劈而下!
報紙應聲碎裂,
一截染着暗紅的鋒利刀刃暴露在空氣裏。
綠發青年右臂霎時裂開一道長口,鮮血疾濺而出!
“呃啊——!”
頃刻間!
一聲淒厲的呼喊,驟然打破了海天港灣遊戲城內的喧譁!
怎麼回事?
在銅鑼灣這一帶,竟然有人膽敢到吳天的地盤上 ** ?!
“動手!全都給我砸了!”
林華強將外套向旁一扔,冷冷發出指令!
他當即帶着身旁的阿傑與數名弟兄展開行動!
短短一會功夫!
周圍、那些隸屬吳天的手下們,便已渾身染血,倒在各處!
哀嚎聲此起彼伏!
連附近的老式 ** 與各式水果機,也被搗得支離破碎!
林華強握着那把沾染了斑斑血漬的長刀,目光掃過四周驚慌失措的客人,壓着嗓子道:“都給我聽清楚,我是林華強!去告訴吳天,今天這事,只是個開頭!”
他那冰冷而充滿壓迫感的嗓音,在遊戲廳的每個角落回蕩。
隨後,林華強踏過地上幾名昏死過去的小弟,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西貢。
一棟奢華的別墅內。
吳天正吸着雪茄,目光在身旁曼妙的身影上停留片刻。
接着才回頭繼續核對本月的賬目與收益。
突然,一名手下慌慌張張沖了進來:“天哥!不好了!海天港灣被人掃了,是個叫林華強的家夥的!”
吳天猛然站起,手裏的賬本都被甩到一旁。
他一把揪住那手下的衣領,從牙縫裏擠出問話:“肯定是林華強?”
手下支吾着答道:“肯定……海天港灣的兄弟親口說……”
吳天氣急,揚手便是一記耳光。
厲聲罵道:“聲音大點!沒吃飽嗎?快講!”
手下心一橫,幾乎是喊着重復了聽到的話:
“‘給我記牢了!老子叫林華強!
告訴吳天,這事兒不算完!’他……他就是這麼說的。”
吳天勃然大怒,一腳將旁邊的沙灘椅踹進遊泳池:“!他算老幾?還沒完?真當自己了不起?!”
濺起的巨大水花嚇得池邊兩名女伴驚叫失聲。
“都給我出去!我要打個電話!!”
吳天轟走了身邊幾人。
隨即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
……
西貢海灣,一艘漁船之上。
靚坤舉起筷子,從東星斑身上夾下最鮮美的一塊嫩肉,送入嘴裏。
魚肉滑嫩,毫無腥味,反倒透着一股清甜。
連靚坤也忍不住贊道:“魚頭標!論吃魚,還是你在行!這麼新鮮的東星斑都能搞到!”
魚頭標咧嘴一笑:“坤哥中意食,下次我讓人多送幾條去你那兒啦。”
船上除了靚坤,還坐着洪興的其他幾人。
其中便有那位左右逢源的基哥。
基哥開口問道:“阿坤,聽說強子出來了?之前在天人地把強天雄做掉的是不是他?”
林華強早年跟隨哥打拼,也闖出過一些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