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澤提前三天，在公司內網公布了我以副總身份回歸的事兒，並明確了負責範疇。
但下面的人，不論大小事務還是往許澤辦公室裏跑。
甚至許澤交由我處理的事務，在我安排下去後，員工也會再去征詢許澤的意見。
我成了一個擺設。
而最無視我的，是進公司不到一年的唐蕾。
她30歲，獲得過兩次室內設計的大獎，在業內小有名氣，是許澤用高薪從別的公司挖過來的。
進環晟後也做了幾個好評度很高的設計方案，所以藝術館的競標圖紙，由她負責。
我大學時候念的是商科，但我五歲學畫畫，一直學到高二，對設計和審美藝術也算有自己的見解。
唐蕾修改好設計圖想找許澤匯報，但許澤在見客戶，見她在門外等，我便讓她先把設計圖給我看看。
唐蕾反而把圖紙握得更緊：“沈副總，在招標結束前，圖紙需要嚴格保密，只有參與的人才可以看。”
“我也不可以嗎？”
“是的，因爲沈副總你不是組的人。”
唐蕾的話，從保密的角度來說是挺負責的，但她桀驁的態度，和斜眼打量我的眼神，令我挺不舒服的。
我甚至能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一絲敵意。
沒錯，敵意。
這令我懷疑的雷達再次啓動。
莫非唐蕾就是和許澤搞破鞋的人？
他倆早有勾結，所以許澤借吸納人才之名，把唐蕾挖進公司？
或是唐蕾進公司後，兩人一來二去才看對眼？
經過前幾次的猜疑，我沒有即刻下定論，而是沉着氣先觀察。
唐蕾很快進入許澤的辦公室，進去時還順手關上了門。
從下午三點到五點，唐蕾在辦公室裏待了兩小時之久。
等唐蕾出來時，甚至滿面春風洋洋得意地瞟了我一眼。
她多次看向我的不友善的眼神，令我基本確定她就是害死我女兒的凶手之一。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通過多方手段，打探唐蕾的基本情況。
恰好有認識的人是唐蕾的前上司，對方說唐蕾確實很有靈氣，性格也很隨和，在公司時人緣不錯。
這和唐蕾給我的印象大相徑庭，愈加說明我的感覺沒有錯，她是真的在針對我。
我又詢問唐蕾的經濟狀況如何，對方說唐蕾穿的都是大牌，上班的車子也是百萬級別的，不過她的家庭背景沒人了解。
但有傳言，她不是隱形富豪，就是被人包養的。
對方還用開玩笑的語氣，問我打聽這些，是不是懷疑我老公被她勾走了。
我笑笑：“我休假剛回公司，對新進職員不太了解，想摸個底盡快熟悉。”
正說着，許澤來到門口敲門。
我客套幾句掛了電話：“許總，可以下班了嗎？”
“調皮！”許澤走進來拍了拍我的腦袋，“私下還是叫我老公吧。”
“那不合適，現在可是在公司。”
許澤一副拿我沒辦法的樣子：“我今晚得和同事們加班修改圖紙，胡秘書準備訂餐，你是先回，還是吃完訂的晚餐再回。”
“我和你一起回。”
“你第一天上班，肯定不適應還很累，先吃飯，吃完我讓司機送你回去，你泡個舒服的澡早點睡。”
我噘噘嘴，頗不樂意地嗯了聲。
組一共十人，所有人在會議室一起加班。
訂的餐很快送達，胡婧一分發着外賣盒，發到我時，唐蕾突然說：“胡秘書，你把吃的放在桌上，讓大家自己拿吧。會議時間很趕，我們得邊吃邊開會，不在裏的人，得回避一下。”
我的臉上一直掛着淡淡的笑意，聽到唐蕾這番指代意味很明確的話，我笑意加深站起來：“老公，我也沒有參與，我先走了。”
說着我看了眼其他職員：“我叫的是辣子雞套餐，大家把我那份分了，我和胡秘書去外面吃。”
我說着推開椅子要走，許澤低低咳嗽一聲：“唐蕾，沈副總於公是環晟的高層，於私是我老婆，是我叫她一起吃飯順便參謀參謀的。你說這種話太冒犯了，給沈副總道歉。”
唐蕾委屈：“許總，進組的所有人，都是籤了保密協議的，我只是按照規定辦事。”
“就算是按規定，你有意見可以私下和我提，而不是越矩。”
唐蕾點點頭：“許總，對不起，我的出發點是爲了公司好，但我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
唐蕾說着又面向我快速地鞠了個躬：“沈副總，我也對不起你，請原諒我的冒犯。”
在我看來，許澤和唐蕾不過是演雙簧，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但我還是很豁達地說：“唐蕾，你沒說錯任何話，這是對負責，這種行爲和態度都值得表揚。是我有點太黏許總了，恨不得和他當連體嬰黏在一起，才想着留下的。”
說到最後一句話，唐蕾的唇角扯了扯，露出諷刺的笑意。
我假裝沒看到，和大家揮揮手，又沖許澤擠了擠眼睛，和胡婧一先走了。
上了電梯，胡婧一一個勁的偷瞄我。
她再一次看我時，被我逮個正着：“有話就直說，我們之間，不用這樣吞吞吐吐的。”
胡婧一泯了一下唇：“我是想問你還好嗎？”
“你指唐蕾？沒事兒，她說的也有道理。”
胡婧一：“她平時不是這樣的人，今天這樣，我挺意外的。”
我點點頭：“人是情緒的動物，興許是的事兒令她着急上火。”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大概是想仗着許澤的寵愛，想讓我難堪。
胡婧一嗯了聲：“這個是挺難拿下的，許總照顧你的時候，其他成員也經常開會。”
“由唐蕾帶頭？”
“對，除了許總，唐蕾是第二負責人。”
“看來她不僅設計厲害，管理也有一套，難怪會得到許澤的重用。”
胡婧一搖頭：“聽財務部說，你前幾年在公司的時候業績穩定上升，但現在收支基本平衡了。”
“市場形勢確實不太樂觀，熬唄，熬到下一個大陽春，還會好起來的。想吃什麼，我請客。”
胡婧一指着路邊十元一位的攤位：“麻辣燙吧。”
“婧一，雖然公司效益差了很多，但我也沒那麼慘，不用替我這樣省錢。”
胡婧一：“沈總，麻辣燙很好吃的。”
“好吃下次再吃，今晚我想吃肉。”
我帶着胡婧一走進旁邊的牛排店，點了兩個戰斧牛排的套餐，又要了幾份小食。
點完餐，我提醒道：“不過你以後得注意一下，叫我時，記得帶上‘副’字。”
“但你才是我心裏的老大。”
“是嗎？”
胡婧一笑笑：“我畢竟是你招進公司的，心裏肯定和你更親。”
我挑挑眉：“有道理，那看來和許澤更親近的，也是他招進來的人了，比如唐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