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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兒憋着笑,“嗯”了一聲。
進宮於我而言並非難事,甚至不需要遞帖子。
轉到門前憑我這張臉就可以了。
我先去了趟太後那裏,沒受任何的阻攔。
太後畢竟曾經執政過,消息再靈通不過。
早就知道了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不過她做母親的也不好說兒子的不是,只是拉着我的手默默的流淚。
她早幾年就把政權還給了親政的皇帝。
要不然陸嘉實還敢玩這樣一手?
“是姑母沒用,要是......哪裏輪得到他這樣欺負你?”
太後是真心疼我。
我的眼角也染上了笑意,反握住她的手。
“姝兒這些年吃好喝好,算不得被欺負了,他既然有了心上人,我便把這位子給他。”
“犯不着大動肝火。”
姑侄倆又說了一會兒的貼心話,我才想起來辦正事。
扭頭去了御書房。
大太監打了個官腔:“郡主,陛下正忙呢。”
我似笑非笑看着他。
大太監苦着臉:“陛下真的在忙。”
“陛下忙,我又不忙,我可以站在這裏等。”
有什麼不好意思見我的,我又不在乎陸嘉實能不能娶平妻。
這會兒已經臨近正午,太陽其實很大。
只站了一會兒就讓人大汗淋漓,細密的汗珠凝結成大塊滴落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小皇帝這才假裝忙碌的跑出來,虛踹一腳大太監:“表姐又不是外人,你怎麼不來通報?”
大太監無辜躺槍只能陪笑。
我被請了進去。
小皇帝殷勤的拿着自己的手帕給我擦汗。
嘟囔着漂亮的嘴巴抱怨:“底下的人真是不會辦事兒,表姐只是出嫁了,又不是不回來,還真把你當阿貓阿狗,竟敢隨隨便便對待了。”
我直直看着他桃紅色的唇,突然“噗嗤”一笑:“陛下不必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你只要告訴我該怎麼做就好。”
一如每一次他需要我的時候。
他不是太後親子,太後武將出身,一早就被先皇壞了身子,礙於情面先皇許諾她一個孩子,卻又令欽天監給這孩子一個克親的罪名。
太後不甘,執意要養。
於是他一出生就養在了鎮國公府,是我一手帶大。
十三歲我護住了他的皇位,他說後一定會娶我爲後,我信了。
我等到十八歲,等到他一句想讓我嫁給陸嘉實,我又嫁了。
他需要一把進武將勢力裏的刀,我就做了。
我從來不會拒絕他。
小皇帝端了盤點心給我,在我面前露出雪白的脖頸。
嘆了口氣:“實在是他們太過分了,當年既然求娶表姐,就不該辜負表姐。看在他軍功的份上,我不好發作,只是表姐萬萬不能就這麼樣下這口氣。”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表姐,該把安定侯府欠你的拿回來了。”
他總是這樣,在我面前從來不會用“朕”這個字,也從來叫我表姐,就好像我還是從前在鎮國公府亦步亦趨陪着他的大姐姐一樣。
毫不做作地露出勾引的姿態,難爲他一國之君如此忍辱負重。
我的手微抬,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