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淳連忙躬身,聲音低沉卻清晰:“奴才是爲皇上解憂而來。聽聞段金大人遭人暗害,南鎮撫司眼下無人主事,奴才鬥膽舉薦一人——此人品行端正、才出衆,堪當大任,若調入錦衣衛,必能替皇上分憂。”
“更何況,此事十有八九是陸文昭所爲。他野心勃勃,意在吞並整個錦衣衛,皇上萬不可應允。”
呵。
朱厚照強壓心頭怒意,面色不動。
原來這南鎮撫司的位置,如今成了衆人眼中的肥肉,誰都想伸手一試,誰都不肯放手。
可這偏偏是他手中最後一張底牌。唯有通過南鎮撫司,他才能悄然積蓄力量,培植親信,一步步擺脫桎梏。
一旦連這點權力都被奪走,他便徹底淪爲傀儡,只能任由那些皇叔縱擺布。
其實他心如明鏡——無論是東廠還是西廠,背後皆有皇族長輩撐腰。否則,以他的性子,早便將這兩個廠衛鏟除殆盡。只可惜,他忌憚那幾位皇叔勢力盤錯節,不得不暫且隱忍。
“曹公公的好意朕心領了,此事自有安排,不必勞煩。”
“是,是……”曹正淳低頭退下,“奴才隨時待命,若有差遣,定當火速趕來爲皇上效犬馬之勞。”
待其離去,朱厚照猛然拍案而起。
“豈有此理!區區一個太監,一個指揮使,也敢覬覦朕的南鎮撫司?!”
“皇上息怒,保重龍體!”李總管急忙勸道。
“去!給朕找一個不怕死、敢擔當的人來!誰敢接南鎮撫司,朕重重有賞!”
“奴才這就去辦。”
不多時,李總管垂頭喪氣返回——七位千戶竟無一敢應,紛紛推說自己德薄才疏,難當大任。
整個南鎮撫司,人心浮動,士氣低迷。
而此刻,林健處,周青傳來密報。
“無人敢繼任南鎮撫司之職?哈哈哈……好!你們畏死避禍,但我林健不怕!這個位置,我來坐!”
林健唇角微揚,眼中精光一閃。
機會。
終於來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御書房內,朱厚照臉色鐵青,中憋悶至極。
堂堂南鎮撫司,竟無一人敢挺身而出,執掌印信。
“一群懦夫!全是貪生怕死之輩!”他怒極反笑,拳頭緊握。
李公公沉默不語,亦覺無奈。
此時,林健已攜心腹周青抵達皇城門前。
他對守門禁軍朗聲道:“南鎮撫司百戶林健,有機密要事面奏聖上。”
“百戶?哼,滾一邊去!段大人剛被害,你們還想見駕?改再說!”守衛不屑地揮手。
話音未落,寒光乍現。
一顆頭顱騰空飛起,鮮血噴涌。
其餘守軍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雙腿打顫。
“你……你竟敢禁軍?!”
林健冷冷掃視四周,“不過一個看門卒,也配攔我?我有要事見駕,阻我者,與此人同下場。”
衆禁軍噤若寒蟬,慌忙入內通報。
李公公聞訊,親自出迎。
“林健?南鎮撫司的百戶,朕聽說過你。你是段大人親手栽培出來的。”
李公公眯眼打量。
林健拱手一笑:“正是。只可惜恩師蒙冤被害,如今南鎮撫司群龍無首,人人自危,無人敢扛旗前行。”
李公公眼神一凝:“林大人此言……何意?”
林健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別人怕死,我不怕。林健願挺身而出,執掌南鎮撫司,肅清閹佞,重振大明綱紀!”
李公公猛地一震,脫口而出:“好!好!好!我沒想到,在如此危局之下,竟還有人敢站出來!林大人此等膽魄,令人五體投地!快,隨我覲見皇上!”
很快。
李公公引着林健抵達御書房門前。
他未作停留,徑直快步闖入殿內。
“皇上。”
“何事如此急促?”
“南鎮撫司百戶林健,願出任南鎮撫司主官!”李公公聲音顫抖,難掩激動。
“當真?此言可有虛妄?”朱厚照猛然起身,眼中精光迸現。
林健邁步入內,面向天子,躬身陳詞:“陛下,卑職願擔此任,重整南鎮撫司,肅清宦黨奸佞,重樹皇權威嚴!”
“林卿可知此舉凶險萬分?”
“卑職深知,然已有應對之策。”
“好!好!好!即刻起,你便是朕親封的南鎮撫司提督。李公公,擬詔,明昭告天下。”
目標已達,但林健所圖不止於此。
他再度啓奏:“卑職另有一請,望陛下恩準。”
“講。”
“懇請賜予先斬後奏之權。今宮中閹黨肆虐,江湖魔頭猖獗,若無非常之權,難以肅清亂局。”
“準!”朱厚照大手一揮,“賜你尚方寶劍一柄,見劍如朕親臨!”
一道寒光閃過,寶劍已落於林健手中。
“持此劍,行事無需稟報,朕予你天子之權,凡你欲爲之事,皆可爲之。”
“謝主隆恩。”
林健攜劍離宮,返回府邸。
次清晨。
他踏入南鎮撫司衙門。
李公公正候在門口,捧旨而來。
聖旨宣讀——林健即起執掌南鎮撫司。
全場譁然。
“什麼?林健一個小小百戶,竟成南鎮撫司主官?”
“簡直不敢相信,錦衣衛之中竟由他執掌大權!”
幾位舊識百戶低聲嘆息:“林健,你不該接這個位子啊!段大人兄弟皆亡,陸文昭意圖吞並整個錦衣衛,背後更有西廠魏忠賢撐腰!連皇上都忌憚三分,你如何能敵?”
林健充耳不聞。
李公公笑容滿面,遞上印信與新制蟒袍:“林大人,這是您的官印與四爪蟒袍,穿上它,便是真正的南鎮撫司提督。”
林健伸手一抓,蟒袍披身,氣勢頓生。
他端坐正堂之上,目光掃視下方衆人。
“爾等,還不參拜本官?”
“這……”
見衆人遲疑不動,林健冷聲開口:“拒不跪拜者,視同抗旨,格勿論。”
話音未落,刀光驟起。
一抹猩紅劃破空氣,五顆頭顱騰空而起,鮮血噴涌如泉。
滿堂死寂。
衆百戶、總旗、小旗盡皆面色慘白,雙腿發軟。
一人撲通跪倒,顫聲道:“拜見鎮撫司大人,願聽差遣!”
其餘人紛紛叩首:“我等拜見大人,唯命是從!”
李公公站在一旁,輕眯雙眼,低語:“果然不同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