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忽聞清朗聲線破空而來:
"且慢!"
面具人側目:"這位客官有何指教?"
林長風不顧白展堂使眼色,從容近前:"二位豪賭,可介意添個陪襯?"
"客官願下場,本樓主自然歡迎。”面具人打量他片刻,轉向另一側,"不過需問錢掌櫃意思,畢竟本樓主是作陪。”
錢掌櫃沉聲道:"我們每注不下萬兩,你玩得起?"
林長風將布包袱拋向面具人:"這些夠玩幾局?"
這 ** 假銀票橫行,他可不願將剛到手的十萬兩折在此處。
"哦?"
面具人似笑非笑展開包袱,露出十餘件珠光寶氣的首飾。
白展堂盯着布包裏的珠寶玉石,眼睛都直了,偷偷扯了扯林長風的袖子,聲音發顫:“喂,這些東西哪來的?”
這些來歷不明的珠寶首飾,已經折磨了他好幾天,害他吃不下睡不着,他怎麼可能不記得清清楚楚?
昨晚他一路狂奔到翠微山,把這些燙手的東西全扔進了西涼河,怎麼現在會出現在林長風手裏?
“回去再說!”
林長風低聲應道。
面具男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若有所思:“這像是漢代的古物,市面上可不多見……”
錢老大也湊過來翻看布包,冷哼一聲:“聽說前陣子太平山的信王墓被盜了,這些該不會是從那兒挖出來的吧?”
林長風神色不變:“怎麼?極樂樓不收贓物?”
“收!當然收!”
面具男大笑,“只不過價錢嘛……”
林長風直截了當:“開個價。”
面具男摩挲着扳指,一臉惋惜:“東西是好東西,可惜是土裏出來的……這樣吧,五萬兩,如何?”
白展堂撇撇嘴,小聲嘀咕:“真會壓價!”
這幾樣珠寶都是上等貨色,按市價少說值三十萬兩。
如今因爲是墓裏挖的,就被壓到五萬兩,簡直是糟蹋好東西。
林長風似乎早有預料,點頭道:“行,就五萬兩。”
“爽快!”
面具男拍拍手,身後的侍從立刻端來一個托盤,上面放着一疊銀票,“五萬兩,客官收好。”
林長風抓起銀票,朝錢老大晃了晃:“五萬兩,夠玩幾把了吧?”
錢老大冷哼一聲,沖面具男喊道:“趕緊開始!”
“好嘞,這就開始!”
面具男笑着對坐莊使了個眼色。
這局玩的是最基礎的骰寶,也就是賭大小。
四點至十點爲小,十一點至十七點爲大,圍骰另算,也可以押具體點數。
坐莊拿起骰盅,熟練地搖了幾下,放回桌面,抬手示意:“請下注。”
林長風想都沒想,抽出一萬兩銀票扔在“大”
上。
白展堂眉頭一皺,壓低聲音:“喂,這可是一萬兩,你連想都不想?”
林長風淡淡道:“試試水而已。”
面具男悠然自得:“我也押大。”
“哼,那我押小!”
錢老大冷着臉,拍出一萬兩銀子壓在“小”
上。
坐莊看了他一眼,見他沒有改主意的意思,便拍了拍骰盅:“買定離手。”
“開!”
坐莊揭開盅蓋,露出骰子點數——四、四、三,大!
“贏了!贏了!運氣不錯!”
白展堂樂得差點蹦起來。
這可是實打實的一萬兩,夠買幾十家同福客棧了。
錢老大臉色鐵青:“小子,這才剛開始呢!”
白展堂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當然也不敢真得罪。
畢竟對方是大通錢莊的掌櫃,表面是個平民,實則權勢金錢都不缺,比他這個小跑堂強太多了。
坐莊重新蓋好骰盅,系緊扣繩,搖晃幾下後放回桌面:“請下注。”
這次林長風毫不猶豫,把手裏所有銀票全推到了“五”
點上。
白展堂臉都白了:“你瘋了嗎?”
林長風笑嘻嘻地看着他:“賭點數啊,你可是老手,這都不懂?”
白展堂急得直跺腳:“這可是六萬兩啊!”
林長風依舊淡定:“別慌,別慌。”
面具男瞥了眼那疊銀票,意味深長道:“客官倒是自信。”
說完對坐莊示意,“開吧!”
“買定離手。”
“開!”
“三一一,五點小!”
白展堂愣在原地,激動地拍着林長風的肩膀,聲音發顫:“中了!一賠十,真的中了!”
………….
六萬兩轉眼變成六十萬兩!
白展堂盯着那疊厚厚的銀票,眼睛發直。
林長風抽出一沓銀票遞過去:“拿着。”
白展堂手一抖:“給...給我的?”
“那包東西本來就是你的,我只是把賣的錢還給你。”
林長風語氣平靜。
“五...五萬兩?”
白展堂咽了咽口水,想接又不敢接。
他這輩子經手的銀子最多不過幾百兩,突然見到五萬兩銀票,感覺像在做夢。
“物歸原主而已。”
林長風又抽出一萬兩,“這一萬兩算利息。”
白展堂接過六萬兩銀票,雙腿發軟差點暈倒。
林長風趕緊扶住他,無奈道:“老白,你好歹是盜聖,能不能穩重點?”
白展堂深吸幾口氣,尷尬笑道:“嘿嘿,這不是沒見過這麼多銀子嘛...”
這時錢老大怒氣沖沖地拍桌:“小子!現在每局五萬兩,還敢玩嗎?”
面具男也陰陽怪氣道:“這位客官現在財大氣粗,五萬兩不過是小錢罷了。”
“沒問題。”
林長風瞥了眼骰盅,隨手將五萬兩押在"小"上。
結果——輸了。
白展堂急道:“長風,已經輸十萬兩了,別玩了!”
面具男譏笑道:“要是玩不起,隨時可以離開。
極樂樓從不強留客人...”
“誰說我玩不起?”
錢老大怒拍銀票,“我這一百萬兩,有本事全贏走!”
“繼續。”
林長風依舊面帶微笑。
接連幾局:
第五把,輸!
第六把,輸!
轉眼間贏來的銀票所剩無幾。
新一局開始。
骰子在盅內跳動,莊家暗中運勁。
“請下注。”
錢老大滿頭大汗推出銀票:“壓小!”
面具男笑道:“那我只能壓大了。”
林長風突然將剩餘銀票全部推出,對白展堂低聲道:“信我就把銀票都押上。”
白展堂看着手裏的銀票,連連搖頭。
林長風輕嘆:“看來你與橫財無緣。”
白展堂面色發青,額頭滲出細汗,聲音發顫:“老弟,這可是整整五萬兩白銀,不是五枚銅板,況且你這回押的不是大小,而是圍骰……”
“圍骰”
即賭三枚骰子點數完全一致,還需指定具體數字。
比如押三個四點,一旦押中,便能贏得二十倍的驚人 ** 。
然而,天價 ** 背後,是微乎其微的中獎概率!
林長風此前連敗的戰績,早已讓白展堂心裏發虛。
若真一口氣輸光五萬兩,他怕自己會悔恨得撞牆!
面具男狐疑地打量林長風,詫異道:“這位客官要賭圍骰?”
林長風隨意地聳聳肩:“我信自己的手氣。”
面具男嘴角抽動,朝莊家一揮手:“開盅!”
莊家高聲宣布:“買定離手!”
“開!”
就在他伸手揭盅的瞬間,手腕忽地一抖,內力驟然紊亂,動作微微停滯。
但這並不影響他揭開骰盅。
盅罩掀開,露出骰面的一刻,周圍衆人無不瞠目結舌。
“三個三!”
“天啊!”
白展堂最先驚呼出聲,激動地拍打林長風的肩膀:“中了!二十倍 ** ,你又押中了!”
林長風嘴角微揚:“我說過,這局我的手氣不錯,可你偏不信。”
他方才不過是用陰五雷輕輕電了莊家手掌一下。
雖是初學,效果倒還不錯。
“我……”
白展堂愣在原地,盯着手裏的銀票,幾乎要哭出來。
虧大了!
剛才若跟着押一把,這輩子都不用爲銀子發愁了。
林長風舒展筋骨,起身整理銀票:“二十萬兩翻二十倍,便是四百萬兩。
再玩下去,只怕你們也賠不起了……極樂樓主,結賬吧!”
“你……”
面具男嘴角抽搐,險些繃不住表情。
上一把輸了六十萬兩,這一把更是翻了數倍。
四百萬兩啊!
即便極樂樓爲掩人耳目,在銀票中摻了大量假鈔,可這四百萬兩裏,少說也有兩百萬兩是真金白銀!
極樂樓近一個月的流水,怕是要全搭進去!
“哈哈哈,痛快!當真痛快!”
就在面具男猶豫之際,錢老大突然放聲大笑。
他從自己的銀票中抽出一疊,推到林長風面前:“公子好手段!老錢今這些銀子不知能剩多少,這十萬兩權當給公子添個彩頭,如何?”
林長風瞥他一眼,淡然道:“多謝。”
見他面不改色地收下銀票,面具男眼珠一轉,笑道:“四百萬兩雖不是小數目,但對極樂樓而言,不過九牛一毛。”
他輕拍手掌,侍從端來托盤。
四周的賭客盯着托盤上堆積如山的銀票,眼睛都直了。
林長風將厚厚一疊銀票塞進布包,忽而話鋒一轉:“聽聞極樂樓不僅是酒色財氣的銷金窟,還藏有令江湖人垂涎的神兵利器,不知是真是假?”
面具男道:“客官對兵器也有興趣?”
林長風直截了當:“我鍾愛名器,但凡江湖有名的兵刃,我都想見識。”
面具男又深深看他幾眼,終於笑道:“名器難得,幸而樓中還存有幾件。”
…………
極樂樓底層是商賈 ** 之所,二樓才是江湖人的地盤。
那裏有爲武林人士特設的 ** ,憑借內力,他們可光明正大地耍手段。
而令江湖豪客趨之若鶩的神兵利器,便藏在二樓的寶庫中。
“此處便是本樓的兵器庫!”
面具男與錢老大的 ** 尚未結束,領林長風二人前來的,是他的副手。
——同樣戴着面具。
他立於璀璨的牆壁前,朝遠方瀟灑地揚了揚手。
青色的絞盤應聲轉動,青銅牆壁緩緩移開,露出一道寬闊的門戶。
門後陳列着琳琅滿目的兵器與暗器。
有些兵器爲人熟知,但更多的卻鮮爲人見,甚至連名字都鮮有人知。
冰冷的金屬氣息撲面而來,刺骨生寒。
森冷的寒光映照在他們臉上,將面具染成鐵青色。
“好家夥……”
白展堂縮了縮脖子。
長槍、大戟、鐵棍等長兵,最長的足有丈八,最短的僅三尺。
劍,最大的如船槳,最小的似筷子。
這些兵器整齊排列,雖無生命,卻暗藏機,令人不寒而栗。
白展堂隨手抽出一柄劍,只聽“鏘”
的一聲,劍鳴如龍吟,凜冽劍氣直眉梢。
他忍不住贊嘆:“好劍!”
面具男二號笑道:“此劍雖利,但在此處,不過尋常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