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林長風雙手探向他鼻翼時,兩側忽現兩只虛幻紅手,楚留香愕然:"這是何物?"
"雙全手!"林長風凝神運炁,紅手滲入鼻翼,修復鼻竇粘膜,再以真炁催生新組織。
紅手輕撫楚留香面龐,深入鼻翼。
他瞪大雙眼,半晌才問:"這是何術?"
"雙全手。”林長風專注控真炁,重塑其鼻腔。
這便是雙全手的玄妙之處。
以炁化形,重塑殘缺,莫說區區鼻竇之疾,縱使斷肢剜目,亦能重塑如初。
楚留香只覺鼻間微癢,滿園芬芳竟如涓涓細流,順着新通的鼻竅直沁心脾。
他向來愛極花香,往昔卻需運功方能淺嗅一二,此刻卻如飲甘泉,暢快非常。
"林兄這手醫術,當真價值連城!"
"萬金?便是金山銀海,於我何用?"
林青羽收功而立,那雙虛幻紅手倏然消散。
指尖輕點,便解了楚留香被封的道。
但見白衣公子縱身而起,宛若驚鴻掠影,翩然落於梨樹下,貪婪地深吸起來。
"梨蕊清甜,丁香馥鬱,玉蘭幽遠......"這位素來從容的江湖遊俠,此刻竟在花間手舞足蹈,狀若癲狂。
林長風倚着廊柱涼涼道:"我院中布有奇門陣法,當心樂極生悲。”
楚留香朗聲大笑:"你定會來尋我的,那部輕功秘籍的下卷,我可還沒寫完呢!"他揭下面具,露出那雙清亮的眸子。
薄唇微抿時自帶三分冷意,此刻展顏一笑,卻似春風化雨。
待他盡興歸來,衣袂間猶帶百花香。
鄭重抱拳道:"林兄解我多年頑疾,此恩難忘。”
"早說過,不過是順手爲之。”
"於你舉手之勞,於我卻是再造之恩。”楚留香沉吟道,"除卻那部輕功心法,我再贈你一門絕學如何?"
他此番攜重金而來,卻深知江湖人最重武功傳承。
林長風失笑:"不過治個鼻疾,何必如此?"
"這鼻疾困我半生,勝似絕症。”楚留香嘆道。
他身負絕世武功,坐擁萬貫家財,知己紅顏遍天下,唯這不通之鼻,實乃平生大憾。
"也罷,你要贈我何物?先說好,無名之輩的功夫我可不要。”
楚留香面露難色:"本想傳你大旗風雲掌,可惜......"鐵血大旗門雖曾威震武林,如今知曉其絕學者已寥寥無幾。
要說名動江湖的,唯有那嫁衣神功——偏偏他未曾習得。
見其躊躇,林長風擺手道:"不拘武功秘籍,神兵利器亦可。
你且記着這事,後尋得再送來不遲。”
"一言爲定。”楚留香如釋重負,"必當爲你尋來一件驚世之物!"
林長風指了指桌椅:“現在就把輕功部分寫完吧!”
“行。”
楚留香行程匆忙,留下兩本武功秘籍和十萬兩銀票,只帶走一顆草還丹,便飄然離去。
望着他瀟灑離去的背影,林長風心生羨慕。
他雖習得【金光咒】,並衍生出【陰五雷】,但缺乏其他武學,於是又學了【驚神指】以豐富戰鬥手段。
然而,這部【驚神指】僅是殘篇,並不包含輕功身法。
後若遇上輕功高手,除非他的驚神指或五雷正法能快如閃電,一擊制敵,否則必定被戲耍得團團轉!
輕功最難修煉。
江湖中劍客刀客衆多,但輕功高手卻寥寥無幾。
比如“八步趕蟬”
雖名震江湖,但真正練成者屈指可數。
輕功的精髓不在進攻,而在“退”
與“守”
。
任何戰鬥中,“退守”
與“進攻”
同樣重要,甚至需要更靈活的身法,而施展輕功消耗的體力也絲毫不遜於其他武功。
即便有【金光咒】護體、【陰五雷】攻伐,林長風仍需要輕功輔助。
楚留香留下的輕功名爲“踏月留香”
,既是他的絕技,也是他的標志。
然而,林長風嚐試幾步後,發現呼吸節奏難以掌控。
對楚留香而言,這是絕世輕功;但對旁人來說,卻難以施展。
眼下也沒有本源點用來提升這門輕功。
“算了,獻祭吧!”
林長風懶得再琢磨,直接將秘籍塞進系統,換得三枚本源點。
…………
夜深人靜。
寂靜中傳來幾聲輕響,隨後是一聲低呼。
林長風推開窗戶,露出白展堂鬼鬼祟祟的臉——他被機關捆住了。
老白抱怨道:“連窗口都設陷阱,太過分了吧!”
林長風笑着解開機關:“防的就是你這種神偷。”
白展堂活動了下手腕,壓低聲音:“走,去極樂樓。”
“走。”
林長風抓起包袱,直接從窗口跳下,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
白展堂嚇了一跳:“你咋不用輕功?”
萬一驚動旁人,今晚就別想逍遙了。
林長風理直氣壯:“你見我使過輕功嗎?”
他修的是神力,壓不會輕功。
白展堂瞪大眼睛:“那你怎麼去?極樂樓離七俠鎮可有幾十裏呢!”
“放心,我跑得快!”
林長風邁步疾奔。
“跑得快?那比比看!”
白展堂嗤笑一聲,當即施展輕功,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他的輕功在江湖上數一數二,雖未達“踏雪尋梅”
之境,但能與之比肩者寥寥無幾。
“我不會輕功,但速度未必輸你!”
林長風深吸一口氣,一絲黑色電流竄入雙腿。
這是借鑑張楚嵐的技巧,以電流 ** 經脈,短時間內大幅提升速度與力量。
下一刻,他速度暴增,大步流星,竟與白展堂不相上下。
風聲呼嘯,道旁樹木飛速倒退。
“你這變態……”
白展堂咋舌,不再多言,全力施展輕功,身形飄逸如閒庭信步,驟然加速。
然而林長風步步緊,始終甩不開他。
幾次嚐試後,白展堂忍不住嘀咕:“真是個怪物!”
林長風望着他飄逸的身影,眼中流露出向往:"我也想學輕功,你這功夫能教我嗎?"
"學了輕功也追不上你,學來何用?"
白展堂輕哼一聲,不再理會,只顧埋頭趕路。
夜空如洗,不見月影雲蹤,唯有繁星點點,灑下朦朧微光。
二人並肩疾馳數十裏。
"這邊!"
白展堂突然止步,偏離大道鑽入密林。
林中深處竟是一片荒冢。
"到了。”
白展堂轉頭看向林長風,見他神色如常,不禁有些失望:"帶你來亂葬崗,你就不覺得奇怪?"
林長風摸了摸鼻子:"這個...我信得過你。”
白展堂興致索然地搖搖頭,走到一堆枯枝前,三兩下撥開雜物,露出一口漆黑的大棺材。
他掀開嶄新的棺蓋,愜意地躺了進去,翹起二郎腿,朝林長風招手:"進來吧。”
林長風毫不遲疑地跳進寬敞的棺材,安靜躺下。
白展堂撇撇嘴,從棺角摸出一支短小的煙花,在土中點燃,隨即拉回棺蓋。
棺內頓時一片漆黑。
白展堂打了個哈欠:"睡會兒吧,醒來就到極樂樓了。”
"好。”
林長風隨口應着,凝神聚意,將遠超常人的神念擴散開來。
道家神念聚散隨心,可超脫空間束縛。
他雖不能元神出竅,卻能讓神念外放,代替雙目觀察四周。
若非自信能看穿骰盅,從未涉賭的他也不會來此。
煙花在黑暗中歡快跳躍,火花四濺,爲夜色中的墳塋平添幾分詭譎。
煙花燃至半途,密林深處傳來窸窣腳步聲。
四名黝黑壯漢踏着崎嶇地面疾奔而來。
林長風閉目凝神,心中暗念:
"昆侖奴!"
這些黑膚壯漢多來自東南亞或南印,天生體魄強健,被極樂樓買來稍加訓練,專司抬棺之職。
四名昆侖奴掐滅煙花,用古怪方言交談幾句,隨即分立四角,輕鬆抬起數百斤的棺材,健步如飛。
極樂樓顯然着重培養他們的輕功。
四個彪形大漢扛着重棺在荊棘叢生的林中疾行,竟未留下半點痕跡。
"他們平用棺材送客去極樂世界,但有時...是否也會客串送葬者呢?"
林長風心念微動,神念緊鎖一行人動向。
穿越密林,翻越山嶺。
經過半個時辰的疾行,四人終於在一面光禿石壁前停下。
爲首者轉動壁上一石筍。
轟隆聲中,石壁分作兩扇石門,露出幽深洞。
這便是極樂樓所在。
四人抬棺入內,穿過漆黑甬道,來到一條華美長廊前。
吱呀——
他們將棺材放下,取出腰間鐵錘起出棺釘,掀開棺蓋。
"到了?"
林長風揉着眼睛坐起身來。
初學乍練的觀神之法持續許久,令他略感疲憊。
白展堂伸着懶腰應道:"嗯,這就是極樂樓!"
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領着十餘名侍從,恭敬地迎上前來。
"恭迎二位光臨極樂樓,願客官步步高升,財源廣進!"
"請二位戴上這副面具。”面具人指向身旁的托盤解釋道,"來極樂樓的貴客未必都願顯露真容,故而立下此規。
只要戴上它,任誰都認不出您,盡可暢快玩樂。”
"呵,旁人不知,唯你們知曉。”
林長風輕笑一聲,取過面具覆於面上。
白展堂雖是二度造訪,對此流程卻駕輕就熟。
許是唯恐被人認出,他動作利落地抄起面具,轉瞬便已戴好。
"二位貴客請隨我來!"
見二人戴妥面具,那面具人微微欠身,引着他們穿過長廊,步入喧囂鼎沸的大廳。
剛入廳堂,便聽得一聲怒喝炸響:
"我乃大通錢莊掌櫃,難道會持假銀票不成?"
......
三間敞闊的廳室內,混雜着酒氣、煙味、脂粉香與汗臭。
每個人額上都泛着油亮的紅光。
此刻無論豪商巨賈還是歌姬護衛,全都將目光從賭桌移向 ** 最大的那張台面。
身着綾羅的胖掌櫃將厚厚一疊銀票拍在桌上,對着莊家厲聲喝問:"你什麼意思?懷疑我的銀票有假?"
"我大通錢莊掌櫃的銀票,豈會有假?!"
極樂樓素來只收真金白銀或奇珍異寶。
這位錢掌櫃以銀票作注,自然遭莊家阻攔。
未等莊家回應,不遠處花廳忽傳一聲輕笑:
"原來是大通錢莊錢掌櫃大駕光臨!"
華服面具人撩開珠簾信步而來,瞥見那疊銀票時笑意更濃:"錢掌櫃賞臉光臨,真是蓬蓽生輝。”
大通錢莊與朝廷合發銀票,掌各省官銀流通,其掌櫃手握金銀何止千萬?這般人物蒞臨,確爲極樂樓增色不少。
錢掌櫃瞪眼道:"你就是極樂樓主?"
面具人未置可否,話鋒一轉:"極樂樓不收銀票的規矩,今便爲錢掌櫃破例......許久未逢對手,不如由我做莊陪您玩幾局?"
"好得很!"
被激怒的錢掌櫃又掏出一疊銀票重重拍桌:"賭就賭,怕你不成!"
"痛快!"面具人展臂環指四周,"牌九、骰子、單雙......任君挑選。”
錢掌櫃看也不看,直指面前賭桌:"就玩這個!"
"賭大小?"面具人欣然應允,"自當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