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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去了醫院的骨科。
掛了急診。
值班的醫生是我的同事,老張。
他看着X光片,眉頭緊鎖:“右手三處骨裂,還有神經損傷,你怎麼搞的?”
“我的手......還能做手術嗎?”
“先住院治療,但是手術風險很高,神經損傷的恢復情況不好說。手術要家屬籤字,你妻子呢?”
我沉默了。
“她出差了。”
“那讓你別的親人來。”
我沒有親人。
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車禍去世了。
我是被帶大的。
也在前幾年走了。
這個世界上,我以爲我還有姚舒妍。
現在,我誰都沒有了。
我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了很久。
手機亮了一下。
是李秘書發來的照片。
照片裏,姚舒妍守在江承宇的病床邊,正低頭給他掖被角。
江承宇躺在床上,睡得很安詳。
照片下面還有一句話。
【葉先生,姚總說,等江先生情況穩定了就去找你。】
我看着那張照片,沉默許久。
然後我站起來,走回老張的辦公室。
“老張。”
“想好了?”
我點點頭。
“這只手,就這樣吧。”
老張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去辦手續吧。”
我拿着手術同意書,走到籤字台。
家屬那一欄是空的。
我在患者籤名處寫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躺在手術台上。
麻藥推進身體。
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秒,我想。
姚舒妍,我們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