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沈先生,早上六點十七分,太太帶箱子走了。”
清晨的語音提示響起時,沈嘉嶼剛洗完澡,手機震動幾下。
他按下語音播放鍵,屏幕上跳出一個來自別墅智能管家系統的通知:
今日異常記錄:門鎖開啓時間 06:17,太太身份識別通過,方向爲外出;拖行李箱,未登記返程時間。
他楞了幾秒,然後走到玄關,果然看到門口少了一只她常用的旅行箱。
鞋架上的白色運動鞋也不見了。
他心頭閃過一絲警覺,但隨即安慰自己:
“可能是臨時去圖書點驗收。”
她一直這樣,常常一個人低調處理項目,不告訴他也不是第一次。
可當他習慣性打開微信,想發句注意安全時,卻看到對話框已置灰,頭像變成了默認圖像。
他又撥電話。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他瞬間僵住。
他趕去她常用的郵箱系統,嚐試輸入密碼重置驗證,卻提示該郵箱用戶不存在。
他像瘋了一樣沖進她書房,電腦早已關閉,抽屜幹幹淨淨,只剩幾支籤字筆和一摞印章盒。
他打開她工作常用的基金合作平台賬號,全都無法登錄,甚至連她的名字都從授權管理員列表中消失。
她不是出門。
她是消失。
而這場消失,來得悄無聲息。
與此同時,林晚舟坐在前往西南高鐵的商務車上,靠着車窗閉目養神。
她隨身只有一個拉杆箱、一只手提包和一只紙質文檔袋。
司機是律師事務所派來的,只說了一句:
“林女士,您的車票、身份證和遷籍相關資料都已安排。”
她點了點頭,沒有多話。
她從沒想過失聯能變成一種體面方式。
不吵架、不拉扯、不聲張,只是在一個普通的早晨,把自己從對方的生活中合法清除。
她坐在車裏,打開隨身的紙質文件袋,裏面是各項遷籍材料、銀行清單和一張授權書。
授權書上寫着本人顧青,授權周謹律師代理接收本人未來三個月內一切往來函件、法律事務及通訊內容。原號碼及網絡身份作廢,所有個人行爲責任由律師代理行使。
她籤下這封授權書的那一刻,就等於對這個城市說了再見。
而沈嘉嶼此刻終於反應過來,他開始瘋狂調動手上的資源,打電話給朋友、合夥人、甚至試圖調取她名下的行程。
可無一例外,全都無回應。
他撥通林晚舟母親的電話,對方平靜地說:“她有自己的安排,我們尊重。”
他聯系她最好的朋友陶遙,對方只是回復一句:“她只讓我轉告你,她不需要你了。”
他甚至雇了一家私人調查機構,對方回話是:
“目標對象無在用手機、無電子痕跡、無入住記錄,建議您終止調查,避免法律風險。”
沈嘉嶼終於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桌上的花瓶裏,那束她前天插好的香雪蘭已經微微打蔫。
他忽然想起她最愛的那句話。
“我們終將與溫柔重逢。”
晚舟不是換地方生活,她是選擇徹底把自己從他的世界裏下線。
她不是生氣,也不是逃避。
她只是再也,不想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