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和賀振軒加了微信,我們在課間聊天的次數變多了。
不過大多的時候都是圍繞學習。
有的時候,他旁邊座位上的同學會加入說兩句,這時林小芹也會加入。
我這才仔細打量這個沒說過話的男生,他叫陳述。
據說籃球打的不錯,是校隊的,長相是會讓女生追捧的那一類型,只不過看上去有點冷,不怎麼好說話。
慢慢的,我還發現了一個端倪。
中午食堂吃完飯後來的路上,我小聲靠近林小芹問:“小芹,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陳述啊。”
林小芹沒想到我會問這個,臉倏地一下就紅了。
其實我也有故意逗她的成分,天天討論別人的八卦,我想看看到了她自己會是什麼表情。
她支支吾吾的撥了下劉海,裝作很敞亮的樣子承認道:“很明顯嗎?我靠,這你都看出來了。”
“額,還好吧,就是每次我單獨和賀振軒說話,你都不回頭,只要陳述說話,你必回頭,這種情況應該有三次了吧,按照概率的話,你的行爲就很可疑。”
“我靠,青藍,你福爾摩斯啊!”她誇張的演技隱藏自己的無措,“也不是特別喜歡,就是有點好感,他在班上不是挺低調嘛,外班的女生來打聽過他,拜托我探探他的底,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樣啊。”
可能正如林小芹說的那樣,想了解了解而已,這種情況我覺得也算不上真的喜歡。
這個年紀就是對什麼都好奇的時候,不管是人還是物。
其實到現在,我也不知道真正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反正沒有什麼特別實質的那種情感。
我覺得在我們這個年紀喜歡一個人,最多算是對這個人感興趣,有吸引力,喜歡湊在一起玩,不討厭的那種。
我都不理解爲什麼會有那種愛的死去活來的人,我根本不理解她們的世界。
賀振軒的成績挺好,而且比我好,我遇到不懂的數學題和英語題都會問他。
其實我也是看人,開始小心翼翼的試探,發現他對我並不反感,並且有回應,我才會慢慢的和他熱絡起來。
我覺得自己就像個溫吞的蝸牛,走一步看一步,不會給人造成威脅,自己也窩在自己的世界裏,兩耳不聞窗外事。
變成這樣,主要是在這個班級裏,我能明顯感覺到有些同學對我是排斥的,嗯,也不能算是排斥,就是那種冷漠和不屑,不想和我多說話和接觸的那種。
我想,可能是在一起處了也有一個多月了,班裏也填過個人信息表,大概她們看到過我的信息,便開始自動歸類,哪些人可以處,哪些人不可以處。
我在班裏不是唯一一個外省人,父母在海城打工的同學,也有三四個,看到他們也是同樣的待遇,我大概也就明白了。
這幾個外省人和我一樣,在班裏算是小透明,平時課間話不多,只專注學習,雖然穿着校服,但是能看出來樸素的氣質。
我們這類人是被貼上標籤的,至於她們私下裏有沒有明碼標價,那就不清楚了。
我其實還算幸運,起碼剛來認識了活脫的林小芹,算是她帶我融入進來,那些本地同學對我這個外省人比對其他外省同學相對要友好一點。
有時候迎面而來,也能和我說兩句客套話。
第二個不排斥我的人就是賀振軒,他笑起來很溫和,眉眼彎彎,不是那種脾氣不好的人。
而且從他的言談舉止能夠感覺的到,他的家庭條件應該不錯。
如果說林小芹是半個海城人,那麼賀振軒就是地道的海城人,從他說話的腔調能區分的出來,和沈彧有點像。
倒不是說我只想和有錢的同學交朋友,只是恰巧這個同學家裏有錢,且很有教養,不會讓我覺得不自在。
至於陳述那就不清楚了,他說話的次數寥寥可數,有時候也只是不經意的問個問題,能看出來,他也不排斥我。
有時候,他會突然問,下一節什麼課啊,現在幾點啊,布置了什麼作業之類的。
有了林小芹和賀振軒這兩個說的上話的人,我覺得高中生涯也不算難捱。
雖然我不是個喜歡說話交際的人,但是如果一整天不和別人聊天,那真的會被憋死,我不想語言功能退化。
如果別人知道你的底細,還決定和你往來,那說明她是經過深思熟慮且權衡利弊的。
對於這種朋友,我是真的很感激且會投入十二分的熱情予以回饋。
所以沈彧讓我不要和林小芹走得近,這一點我真的做不到,誰會拒絕在你茫然的時候,第一個向你拋出橄欖枝的人呢。
隨着日子一天天的過,班上同學之間相處也有段時間了,大家也慢慢熟悉了,各自的底細,彼此的性格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班上的女生開始出現三三兩兩結伴的情況,原來互相的觀望和客氣的禮貌,只是彼此的試探。
現在她們正式達成共識選擇結盟,這種搭子的屬性一旦定下來,一般都能固定很久。
我也找到了一個可以結伴的同學,她叫潘欣妍,也是從咱們省份過來的,只不過不是一個市的。
她的父母在海城這邊菜場賣菜,對於這種尋常家庭,我天生就有親近感,畢竟我也是底層人民出身。
在這樣的繭房中,找到自己的同類,又能說上話的感覺讓我覺得很慶幸。
不同於林小芹和賀振軒,和他們在一起我多多少少說話還帶着些顧慮和小心翼翼,因爲他們有時候聊天,我是聽不懂的。
和潘欣妍就不會,我們的童年相似,消費觀也沒差,興趣愛好也不是那些高大上的東西。
課間操結束,我和她會一起結伴回教室,課間也會相約一起去上廁所。
主要是林小芹的朋友越來越多,有時候我跟不上,擠不進去,就會默默的落單。
久而久之,我就和同樣落單的潘欣妍走在了一起。
於是原本和我做搭子的林小芹,慢慢變成了潘欣妍,我覺得潘欣妍更適合我,因爲我覺得我們是一類人。
她很會照顧人,心思細膩,說話也是輕聲慢語。
能感覺的出來,她很珍惜我們之間的友誼。
我也是。
不過晚自習放學,林小芹會拉着我一起走,賀振軒有的時候也會結伴同行。
我看到潘欣妍落單,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又不好叫她過來一起,因爲我知道她會拒絕,與其這樣湊上去尷尬,不如不開這個口。
她不像我,我起碼會邁出去,她卻是故步自封,壓根不想融入誰也不想別人融進來,我挺榮幸她接納了我。
我偷偷觀察過,她會默默的去到停車的地方,然後騎車回家。
對於這一發現,我有些小小的興奮,我覺得我找到了可以不用和沈彧一起車接車送的契機。
而且我們高一和初二畢竟慢慢的時間上會有偏差,有的時候讓沈彧等我,我心理上的負擔也挺重。
於是我便想找個機會和我媽說一下這個事,也和沈彧說一下這個事。
這件事暫時還沒提,因爲運動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