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霜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太大,椅子腿和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
整個會議室的視線,像無數根細小的針,扎在她滾燙的皮膚上。
她梗着脖子,努力擠出一個社畜的標準微笑,聲音卻有點飄:“抱歉溫總,昨晚沒睡好,有點走神。”
溫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桃花眼彎成月牙:“霜啊,你這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昨晚幹嘛去了?偷牛去了?”
哄笑聲適時響起,會議室裏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快下來。
梁霜幹笑着,在心裏把溫斐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溫照野沒笑。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指間的鋼筆停住了轉動,深邃的目光從她發紅的耳根,一路滑到她緊緊攥着筆記本的手指上,眸色深不見底。
“會議先到這裏。”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所有雜音,“相關負責人把方案細化後,明天早上交到我辦公室。”
衆人如蒙大赦,紛紛合上筆記本,起身離開。
梁霜也飛快地收拾東西,只想立刻遁地消失。
“梁霜。”
那道低沉的嗓音,像一道無形的指令,將她釘在原地。
她背對着他,身體僵硬。
溫照野的聲音不疾不徐地傳來,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感:“幫我沖一杯咖啡,送到我辦公室。”
梁霜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
會議室的人已經走光了,只剩下溫斐還在饒有興致地看着他倆。
她低着頭,視線落在光潔的地板上,聲音悶悶的:“哦,好的。”
溫斐走過來,胳膊搭在梁霜的肩膀上,沖着他哥擠眉弄眼:“哥,你這就過分了啊,我們惠普斯的員工,可不是給你當私人助理的。”
溫照野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溫斐立刻縮回手,幹笑兩聲:“當我沒說,當我沒說。霜啊,好好給我哥沖,我哥這人嘴刁。”
說完,他腳底抹油,溜得比誰都快。
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空氣仿佛被抽幹了,那股熟悉的木質香氣,變得愈發清晰,霸道地占據了她所有的感官。
梁霜不敢多待,轉身快步走向茶水間。
茶水間裏空無一人。
她靠在料理台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
她拿出咖啡豆,磨粉,壓實,每一個步驟都力求標準,試圖用這種機械的動作來平復那顆狂跳不止的心。
咖啡機發出“嗡嗡”的聲響,濃鬱的香氣很快彌漫開來。
一道高大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茶水間的門口,倚着門框,將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梁霜端着杯子的手一抖,滾燙的咖啡差點灑出來。
她猛地回頭,撞進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裏。
溫照野就那麼站着,雙手閒適地插在西裝褲袋裏,身形挺拔修長,像一幅精心勾勒的畫。
他看着她,目光坦然而直接,帶着一絲探究的玩味。
“梁霜。”他開口,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你很緊張?”
“沒有。”梁霜飛快地否認,轉過身去,背對着他,假裝專心致志地看着咖啡機裏滴落的液體。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低笑。
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
他走了進來。
梁霜感覺自己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股強大的壓迫感,隨着他的靠近,一寸寸收緊,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罩住。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她身後。
梁,霜能感覺到他灼熱的視線,像X光一樣,要將她的背影看穿。
咖啡終於好了。
她手忙腳亂地關掉機器,端起杯子,轉身想從他身邊擠過去。
“溫總,您的咖啡。”
她低着頭,不敢看他,只想快點逃離。
手臂卻被一只溫熱的大手攥住。
他的掌心幹燥而滾燙,力道不大,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強勢。
梁霜渾身一僵,像被點了穴。
“這麼急着走?”他低沉的嗓音,響在她的頭頂,帶着胸腔的共鳴,震得她耳膜發麻。
她猛地抬頭,他不知何時已經俯下身,那張英俊得人神共憤的臉,離她只有不到一拳的距離。
他黑色的碎發下,那雙桃花眼深邃如潭,清晰地倒映出她驚慌失措的樣子。
他緩緩靠近,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頰上,帶着一絲咖啡的醇香,和獨屬於他的、清冽的木質氣息。
梁霜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下意識地後退,後腰卻抵在了冰冷的料理台上,退無可退。
他順勢逼近一步,修長的腿擠進她兩腿之間,將她整個人困在他的胸膛和料理台之間。
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撐在她身側的台面上。
一個絕對占有、充滿侵略性的姿勢。
溫照野看着她因爲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和那雙像受驚小鹿一樣圓睜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極深的弧度。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像情人間的耳語,帶着蠱惑人心的沙啞。
“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