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說到底,王有爲選的是權勢。
娶了蔣豔,才有他如今的地位。
要是當年真娶了汪春梅,頂天了也就是個村支書混日子。
他忍不住又瞄了眼汪春梅裙角那片淺藍色的風光,卻沒出聲。
這會兒,聽就行了,多說不如少說。
汪春梅接着說:“青山,你也知道,你哥這些年當村支書,樹敵不少。
要是這次升不上去,明年換屆,人家肯定要翻舊賬,踩我們家一腳的人少不了。”
“再說家裏靠他吃飯,我爸媽也指望他。
他要是倒了,咱家就塌了半邊天,我在村委那點活兒,怕是也保不住。”
“我實在沒法子,才點了頭。”
“所以昨晚王副鄉長家買車擺酒,我知道你哥肯定得喝多,就......就偷偷給王有爲發了消息。
後面的事,你也看到了。”
劉青山點點頭。
昨晚王副鄉長請客,熱鬧得很,附近村子的幹部都去了,楊成材肯定也在。
王有爲沒喝幾杯,中途就溜了,直奔吳家村,鑽進楊成材家,和汪春梅翻雲覆雨。
正好被送水的劉青山撞個正着。
那場面,嘖嘖,血都往腦門上沖......
過了好一會兒,劉青山才緩緩開口:“原來這樣,我就說嫂子你肯定有難處。”
“成材哥也是,你爲他付出了這麼多,他倒好,天天灌得爛醉,啥都不懂!”
楊成材在望山鄉是出了名的酒壇子,酒量其實一般,一喝就倒,醉得比誰都快。
劉青山用三輪車把他拖回家的次數,一只手都數不過來。
村裏早就傳開了,說汪春梅不會生孩子。
當然,也有人說問題在楊成材身上。
在劉青山看來,不管誰有問題,光是楊成材三天兩頭喝得不省人事,夫妻倆哪有工夫造人?
聽劉青山替自己打抱不平,汪春梅眼圈一紅,嘆道:“可不是嘛......村裏人都背地裏說我是個不下蛋的母雞。
可青山,你是明白人,你哥整天喝得東倒西歪,回來往客廳沙發上一躺,連房門都不進,咱們......怎麼生啊?”
“再說了,他那方面......我也想讓他去鎮上醫院查查,又怕他心裏難受,傷了自尊。”
“青山,嫂子跟你說這些,是信得過你。
這事你一定得給我捂嚴實了,誰也不能說。
不然,我、你哥,還有王有爲,全都得完蛋......”
話剛說完,她忽然察覺劉青山的眼神老往她裙子那邊瞟,這才反應過來,難怪這小年輕一直用手擋着,原來是壓不住沖動。
她心裏暗罵:這小兔崽子,光是看一眼都硬成這樣,要是真摟着個光溜溜的女人,還不得當場出事?
可聽着汪春梅掏心掏肺地倒苦水,劉青山心裏竟有點發熱。
傳聞歸傳聞,親耳聽她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這麼看來,汪春梅心裏空得很,寂寞得很,哪天萬一......他劉青山是不是也有機會嚐嚐那滋味?
他臉上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語氣帶着點不忿:“嫂子你放心,我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
“不過嫂子,成材哥這也太狠了點吧?我辛辛苦苦送了兩年桶裝水,每個月被他硬生生扣兩千,加起來整整四萬八啊!這筆錢我都夠買輛小面包車,自己單幹送水了......”
汪春梅聽了,心裏也挺不是滋味。
劉青山這話說得實在,楊成材在吳家村是出了名的小算盤打得響,可能也是家裏日子緊巴巴的,一點點虧都不肯吃。
可誰要是真占他便宜,他能把人追到家門口罵三天。
以前劉青山蒙在鼓裏也就罷了,現在人知道了被吞了這麼多血汗錢,能咽得下這口氣才怪。
關鍵是,人家現在還有王有爲當靠山,外甥的身份一亮,底氣都不一樣了。
汪春梅趕緊說道:“青山,你先別上火,等今天回去我就跟成材說,這錢必須退你,該給你的那份利頭也一分不能少。”
“你現在可是王書記的親外甥,他再糊塗也不會在這事兒上跟你較勁。”
劉青山心頭一動,看來汪春梅已經從王有爲那邊聽說了認親的事。
也是,她怎麼可能不關心?這事兒要是傳到楊成材耳朵裏,保不齊會鬧出大事。
王有爲那脾氣,搞不好當場翻臉,萬一動起手來,出了人命誰也兜不住。
她的名聲在望山鄉也就徹底砸了。
想到四萬八有望拿回來,劉青山心裏一陣發熱。
但緊接着,他盯着汪春梅,語氣淡淡地開口:“嫂子,你要真能做主把錢退了,那是最好。
四萬多對你們家不算啥,可對我來說,那是攢了兩年的命。”
“不過我還有件事,想問你一句實話,你能不能說實話?”
汪春梅牙根一緊,低聲道:“你說......”
這小子,真是變了。
以前見她連頭都不敢抬,說話細聲細氣的,現在倒好,眼神直勾勾地往她腿上看,一點顧忌都沒有。
奇怪的是,她竟覺得......不太討厭。
劉青山看着她,緩緩說道:“嫂子,兩年前我去大伯家要地,被打出來那件事,你還記得不?”
汪春梅本能地點了點頭,心裏卻開始打鼓。
劉青山臉色一沉:“當時成材哥說幫我擺平,結果兩年了,屁動靜沒有。
所以我就想問問你,他是不是收了我大伯和莊老三的好處?合夥把我們家的地給霸着?”
他說完,眼睛死死盯着汪春梅的臉。
果然,她眼神一晃,嘴角微微抽了下,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她躲開視線,低頭小聲說:“青山,家裏成材說了算,這些事我真不清楚。
但我回去一定問他,要是真有這事兒,我讓他退錢,地也得給你要回來。”
這下劉青山全明白了,楊成材不光是吸血,還是專挑他這一根血管往死裏咬!
一股怒火燒上來,他聲音都發抖了:“昨天之前,我還當成材哥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家裏養的鴨子都快肥了,正琢磨着哪天宰一只,請你們來吃頓飯。
結果呢?我他媽就是個傻子,被人賣了還幫着數錢!”
“嫂子,你們兩口子,是不是把我當軟柿子捏到底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要是王有爲知道了,成材哥幫着我大伯他們騙我,你說他還能當上副鄉長嗎?”
汪春梅渾身一抖,臉色瞬間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