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被查，損失不小，更重要的是動搖了剛剛凝聚起來的人心。阿紅雷霆震怒，下令徹查。我和夜鶯負責此事。
調查進行得並不順利。知道倉庫具體位置的人不多，都是核心成員。王浩、劉壯等兄弟自然信得過，嫌疑主要集中在阿紅原來的幾個手下身上。
夜鶯手段老辣，通過追蹤通訊記錄和排查近期行蹤，很快鎖定了一個叫“老鼠強”的馬仔。這家夥最近賭債高築，行蹤詭秘，有重大嫌疑。
我們沒有打草驚蛇，而是設了個局。故意放出假消息，說有一批更重要的貨即將抵達另一個秘密地點。果然，“老鼠強”鬼鬼祟祟地試圖向外傳遞消息時，被我們當場按住。
面對證據，“老鼠強”嚇得癱軟，竹筒倒豆子般全都招了。指使他的是城南李振手下的一個頭目，許諾給他一大筆錢。但他也提到，最初聯系他的，是一個聲音很好聽、但不知道身份的女人，只是告訴他怎麼做，錢也是那個女人提供的。
女人？我和夜鶯對視一眼，都想到了闕麗。“風聲”果然參與了！
清理了內鬼，暫時穩定了內部。但李振和闕麗的陰影依然籠罩着我們。阿紅決定主動出擊，不能總是被動挨打。
目標指向了李振在城北邊緣的一個地下賭場。這個賭場是李振插在城北的一顆釘子，利潤豐厚，打掉它，既能重創李振，也能彰顯我們的實力。
行動方案由我和王浩共同制定。吸取了上次工廠的教訓，這次計劃更加周密。我們兵分兩路，一路由王浩帶領，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另一路由我帶領幾個好手，從通風管道潛入內部，制造混亂，裏應外合。
行動當晚，月黑風高。賭場內外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王浩帶人在外面制造了一起交通事故，引開了門口大部分守衛的注意。
我帶着小斌和另一個身手敏捷的兄弟，如同暗夜裏的狸貓，悄無聲息地從後牆的通風口鑽了進去。管道內狹窄肮髒，但我們顧不了那麼多，匍匐前進，終於找到了通往賭場核心區域的出口。
透過百葉窗，可以看到裏面烏煙瘴氣，賭徒們圍在桌前大呼小叫。李振的幾個心腹正在巡視。我對小斌打了個手勢，他拿出一個小型燃燒罐，這是從父親筆記裏學來的小玩意兒，能制造煙霧和恐慌。
“行動！”我低喝一聲，猛地踹開通風口的格柵，縱身躍下！同時，小斌將燃燒罐扔向了人堆！
“砰！”煙霧瞬間彌漫！賭徒們驚慌失措，尖叫着四散奔逃！
“什麼人？！”李振的手下又驚又怒，紛紛拔刀沖過來。
我手持甩棍，如同虎入羊群，專門攻擊他們的關節和要害，動作快準狠。小斌和另一兄弟也奮力搏殺。裏面一亂，外面的王浩聽到信號，立刻帶人猛沖進來！
裏應外合，賭場頓時大亂。李振的手下雖然悍勇，但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又腹背受敵，很快潰不成軍。我們迅速控制了場面，將賭資洗劫一空，並砸毀了賭具。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鍾，我們來得快，去得也快，等李振的大隊人馬趕到時，只剩下一個爛攤子和滿地呻吟的手下。
這次行動幹淨利落，大大提升了我們的士氣，也讓城北的其他勢力見識了我們的狠辣和效率。阿紅對我刮目相看，認爲我不僅有心機，更有執行力。
然而，在清理戰利品時，我在賭場經理的辦公室裏發現了一個隱秘的保險箱。費了些力氣打開後，裏面除了現金，還有幾份文件。其中一份，是關於城西一塊地皮的轉讓協議，涉及方赫然有闕麗的“琉璃閣”，而協議的另一方，是一個陌生的公司，但法人代表的名字，我卻有些眼熟——好像是父親筆記裏提到過的、多年前的一個對頭……
闕麗和李振之間，難道也有勾結？這塊地皮背後，又隱藏着什麼秘密？局勢似乎更加復雜了。我將文件悄悄收了起來，決定暗中調查。
賭場一役，我們與李振的矛盾徹底公開化，雙方小摩擦不斷，城北與城南的交界地帶氣氛緊張。但奇怪的是，李振並沒有立刻發動大規模報復，似乎在醞釀着什麼。
闕麗那邊依舊沉寂，但我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那份地皮轉讓協議像根刺扎在我心裏。我試圖從父親那裏旁敲側擊，詢問筆記裏那個對頭的情況，但父親總是避而不談，或者說年代久遠，記不清了。
這天，阿紅約我去江邊散步。冰封的鬆花江宛如一條白色的巨龍，在夕陽下閃爍着冷冽的光芒。阿紅裹着厚厚的貂皮大衣，呼出的白氣氤氳了她的側臉。
“張默，你覺得我們能扛住李振嗎？”她望着江面，突然問道。
“事在人爲。”我回答，“李振勢力大，但並非鐵板一塊。我們雖然剛起步，但勢頭正盛，而且……”我頓了頓，“我們占着理，是他在不斷挑釁。”
阿紅笑了笑，帶着一絲苦澀：“道上混，有時候不講理，只講實力和手段。”她沉默了一會兒，仿佛下定了決心，“有件事，我覺得該告訴你了。關於我，和你父親。”
我心頭一凜，終於要觸及核心了嗎？
“我本名不叫阿紅，也不是冰城人。”阿紅的聲音帶着追憶，“我來自一個南方的漁村，家裏窮，小時候差點被賣到那種地方。是龍叔，也就是你父親林國棟，當年跑路經過我們村，看不下去，出手救了我，還給了我一筆錢讓我讀書。”
我震驚地看着她，沒想到她和父親還有這層關系。
“後來我來到冰城闖蕩，用了‘阿紅’這個名字，從最底層做起，吃了很多苦，終於混出點樣子。我心裏一直記着龍叔的恩情。”她繼續說道，“龍叔金盆洗手後，我們很少聯系，但我一直在暗中關注他。我知道他有了你，過得平靜。直到半年前，他忽然托人給我帶了封信，信裏沒多說，只是說如果他以後有什麼事，希望我能看在過去的情分上，照看你一二。”
原來如此！父親早就安排了後手！所以他才會那麼放心地讓我來冰城！那本筆記，加上阿紅這個暗棋，就是他留給我的全部遺產。
“所以，你幫我，主要是因爲對我父親的承諾？”我問道。
阿紅轉過身，認真地看着我：“開始是。但後來，是因爲你本身。你夠冷靜，夠義氣，也有膽識和手段，不像個普通的高中生。龍叔有個好兒子。合作，我是真心的。”
她的話解開了我心中一部分謎團，但對闕麗的疑慮和那份地皮協議，依然存在。我把闕麗送照片和發現協議的事情告訴了阿紅。
阿紅聽後，眉頭緊鎖：“闕麗這個女人……她和我不是一路人。她追求的東西更復雜，權力，金錢，或者還有別的。她接近你，肯定有所圖。那份協議……看來冰城這潭水底下，藏着我們不知道的暗流。”
她深吸一口氣：“不管怎樣，既然我們選擇了合作，就要彼此信任。闕麗和李振那邊，我會動用我的關系繼續查。你專心應對學校和李振的明槍暗箭，同時……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那本筆記。”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江風更冷。我和阿紅的關系，因爲這番交心，似乎更進了一步。但我們都知道，前路依舊凶險。父親的過往，闕麗的企圖，李振的威脅，以及那份神秘的地皮協議，交織成一張大網，向我們籠罩過來。下一個風暴，或許即將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