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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薄寒時去了浴室洗澡。
聽着裏面傳來的譁譁水聲,我知道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音已經開始倒計時:
【媽,快!抓緊時間!】
【渣爹洗澡很講究,至少要洗二十分鍾!】
【窗戶下面是大草坪,跳下去摔不死!】
我手忙腳亂地把床單扯下來,跟被套打了個死結,一頭拴在床腿上,一頭扔出窗外。
我爬上窗台,看着下面黑漆漆的草坪,心裏直打鼓。
這要是摔斷了腿,跑不動不是更慘?
【媽!別猶豫了!再不跳就被做成標本了!】
我一咬牙,抓住床單就要往下滑。
就在這時,一只滾燙的大手突然扣住了我的腳踝。
嚇得我渾身一激靈。
我僵硬地回頭。
薄寒時不知什麼時候出來的。
他腰間只圍了一條浴巾,頭發溼漉漉的還在滴水,水珠順着肌滑落,沒入那白色布料的邊緣。
但這副美男出浴圖我本沒心情欣賞。
因爲他的眼神,陰鷙得像是剛從裏爬出來的修羅。
“沈驚覺。”
“大半夜不睡覺,在這練雜技?”
聲音冷得掉冰渣。
音在我腦子裏發出一聲絕望的土撥鼠尖叫:
【啊啊啊!媽!死神來了!】
【他要就在這把你給解剖了!】
【嘿嘿,其實爸是怕你摔着,但我偏要說是解剖。】萌寶在肚子裏笑得像個小狐狸,【爸,媽,你們就使勁折騰吧,折騰久了,真相就大白了!】
我精神防線徹底崩了。
腿一軟,整個人從窗台上滑下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不想死!”
“薄寒時,求求你放過我!”
“我不跑了!我真的不跑了!”
“你也別挖我的腎好不好?我就這一對腎,還要留着排毒呢!”
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死死抱着他的大腿不撒手。
薄寒時整個人愣住了。
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誰要挖你的腎?”
他剛問出口,腦子裏的聲音就把我的話“翻譯”了一遍:
【爸!別信她!這女人在演戲!】
【她是苦肉計!】
【她就是想讓你心軟,讓你放鬆警惕,好放她走!】
【她其實想說的是:‘放我去見我的情哥哥,沒有他我會死的!’】
薄寒時眼底剛剛升起的一點疑惑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冷笑一聲,彎腰一把將我扛了起來。
天旋地轉間,我被重重扔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還沒等我爬起來,他高大的身軀已經將我壓下。
雙手撐在我腦袋兩側,把我困在他和床之間。
“想走?”
“除非我死。”
“既然你這麼有精神爬窗戶,不如做點耗體力的事。”
他低下頭,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頸側。
我嚇得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最後一秒聽到的,是兒子的一聲嘆息:
【完了,這下真要給渣爹生二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