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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離婚後,整個人仿佛都輕鬆了。
簡單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我住進一家便宜的民宿。
程一洲會再次邀我我倒是沒想到的。
電話裏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思思,新上映了一部電影,聽說口碑不錯,要不要一起去看?就算是慶祝你脫離苦海。”
我握着手機,愣了幾秒,“你怎麼......”
“你諮詢的是我的律所。”
難怪......
“好,”我勾唇,答應了。
我翻出這些年攢下的一沓零錢,去換了個發型,買了身衣服,收拾整齊的去見他。
他是我高中同桌。
我剛從農村初中上去時,跟不上學習 進度,是他一點一點幫我補回來。
告訴我,我這樣聰明的女孩子不該留在田地裏。
在電影院門口匯合時,他換下西裝,穿着簡約的大衣,更襯得他這個人溫文爾雅。
我和他並排走進去,他去買爆米花,我便先去找座位。
所有的輕鬆和開心在看見位置上坐着的人時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和他的位置在第一排中間,而現在我們的位置上坐着我那雙兒女。
我和程一洲同時住了腳。
兒子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尖聲驚叫:“媽?你怎麼追到這兒來了!”
他的聲音又尖又亮,瞬間吸引了整個放映廳前排人的目光,幾道視線齊刷刷地掃過來,帶着探究和看熱鬧的意味。
女兒也皺着眉扭過頭,看清是我之後,臉上立刻浮現出濃濃的嫌棄。
她伸手拽了拽兒子的胳膊,又沖着我厲聲責備:
“媽不是讓你在家待着嗎?跑這兒來丟人現眼,就這麼見不得我們安生是不是?”
她的話像淬了冰,一句句砸過來。
可我心裏卻平靜得很,只是目光淡淡地掃過座位上的號碼,確認沒錯後,才開口:“這是我的位置。”
“你的位置?”女兒看見我手上的票,撇了撇嘴,“我和弟弟要坐在這,你回家吧,一大把年紀還學小年輕看上電影了。”
女兒說着又要坐回去,兒子也嚷嚷着讓我趕緊走。
我攥着電影票的指節泛白,目光落在女兒身上,聲音冷得像冰:“不讓。”
女兒被我的態度激怒了,隨即尖叫起來,尖利的嗓音穿透嘈雜的放映廳:“爸!媽欺負我!”
後排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賀易和陶雪兒並肩走過來。
他們是坐在最後一排靠牆的角落裏的,所以我來時沒看見他們。
看見我,賀易的臉色瞬間垮了。
“你怎麼追到這來了?”
賀易的臉色瞬間垮了,大步流星走到我面前,伸手就想拽我的胳膊。
我側身躲開.
“白思思,你鬧夠了沒有?家裏的事還不夠丟人,非要跑到電影院來現眼?”
他的聲音不小,周圍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語,女兒更是得意地揚起下巴,抱着胳膊看我出醜。
陶雪兒適時地走上前,輕輕拉住賀易的胳膊,柔柔弱弱地開口:
“賀哥,別生氣,嫂子可能就是太久沒出來玩了,不如......就讓嫂子一起留下吧?我不介意的。”
這話說的,她還不介意上了。
果然,賀易立刻皺緊眉頭,鬆開她的手,指着我的鼻子冷笑:“一起留下?她配嗎?”
他抬手掃過我身上的新衣服,眼神裏的輕蔑像刀子一樣割過來:
“野雞可不是穿一身鳳凰毛就能變鳳凰的,一個連家都管不好的女人,有什麼資格跟我們一起看電影?”
“爸說得對!”兒子跟着起哄。
“媽你趕緊走吧,別在這礙眼,雪姨好不容易陪我們出來一次,別掃了大家的興!”
女兒也跟着幫腔:“就是,你待在家裏不好嗎?非要出來丟人,我都替你害臊!”
“我苦追不得的人被你欺負成這樣,該害臊的是你們吧!”
程一洲拿着爆米花進來,將賀易往旁邊擠開,
他一出現,周圍幾道原本落在我身上的探究目光,瞬間就被他吸引了過去。
賀易跟程一洲站在一起,雖然身上穿的也是名牌,但就是少了點氣質。
陶雪兒看見程一洲的臉,眼睛倏地亮了一下,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驚豔。
賀易卻是臉色難看至極,“是你!”
他認出來了。
“要不是你,思思當初嫁的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