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蒙着面紗,但林長風一眼就認出了那雙標志性的杏眼——正是小劉姑娘。
燕三娘作爲"燕子神偷",不僅是峨眉掌門之女,更以絕頂輕功、開鎖技藝和過目不忘的本事聞名。
這位冷豔颯爽的女俠,是"一枝梅"中唯一的女性成員。
需要說明的是,她雖是峨眉掌門之女,卻與滅絕師太毫無關系。
峨眉山四大主峰各有一派:普賢寺(滅絕師太)、仙峰觀(獨孤一鶴)、清音閣(無垢女師),以及不問江湖事的華藏寺。
其中普賢寺所在的主峰一脈才是通常所說的"峨眉派"。
燕三娘的母親,正是清音閣掌門無垢女師。
這座位於鏵刃山的門派,也因此得名鏵刃派。
"歸海一刀像冷酷版白子畫,離歌笑是頹廢版白子畫,不知道他們怎麼安排戲份......"林長風正胡思亂想,被打懵的 ** 已經尖叫起來:"來人啊!快抓住這兩個 ** !"
青樓豢養的打手聞聲趕來,十幾個壯漢將院子團團圍住。
見援兵到了, ** 頓時氣焰囂張:"給我往死裏打!看老娘怎麼收拾......"
"上!"
"抓住她們!"
打手們一擁而上。
蒙面女子剛扶起哭泣的姑娘,見狀冷哼一聲正要出手,忽聽假山上傳來戲謔的聲音:"燕子神偷,需要搭把手嗎?"
燕三娘心頭一驚,打手們也齊刷刷望向聲源——只見假山上立着個道人。
藏青道袍隨風輕揚,墨發不束,飄然若仙。
"你是?"燕三娘暗自戒備。
林長風看了眼啜泣的女子:"和你一樣,來救人的。”
"道長認識妾身?"女子驚訝道。
"只是聞聲而來。”林長風笑着轉向燕三娘,"姑娘要在這兒閒聊?不先解決他們?"
** 這才回神,跳腳大罵:"都愣着什麼?!"
打手們正要動手,卻聽道人笑道:"姑娘出手太溫柔,還是我來吧。”話音未落,他飛身一腳踹向假山——
轟隆!
兩人高的山石如彈丸般飛出,"砰"地堵住院門。
飛濺的碎石打得衆人頭破血流,揚起的塵土遮天蔽。
燕三娘瞠目結舌。
她雖武功不俗,但在這等絕世高手面前,簡直如螻蟻觀天。
甚至懷疑自己的師父無垢女師,是否也有這般驚世駭俗的功力。
林長風皺眉道:"鬧出這麼大動靜,恐怕很快會引來更多人,咱們還是先撤爲妙。”
燕三娘目 ** 雜地望向他,輕聲道:"好。”
"多謝二位恩公!"那位被拐賣的女子眼中重燃希望,不住地向兩人叩首。
"道謝的話留着以後說,快走!"燕三娘急切地拽着她往外沖,林長風見狀搖頭失笑,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三人離開怡翠樓後,在燕三娘引路下,很快來到郊外一處簡陋民宅。
林長風環顧四周,打趣道:"堂堂燕子神偷夜盜千家,住處竟這般寒酸,莫非把偷來的銀子都散給窮人了?"
燕三娘瞬間握緊刀柄,厲聲質問:"你究竟是何人?"
"我?"林長風聳聳肩,"不過是個雲遊四方的道士,姓林名長風。”
獲救女子再次跪拜:"翠翹謝過二位恩公再造之恩,此恩此德永世難忘!"
面對這位命運多舛的女子,燕三娘語氣柔和下來:"你叫翠翹?爲何......"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翠翹明白她的遲疑,淚水再度奪眶而出:"妾身本姓王,自幼家破人亡被賣入青樓。
因不願賣笑爲生,曾與一位知音人私奔,豈料......"
王翠翹娓娓道來悲慘身世:因姿容出衆又精通琴棋書畫,在青樓備受追捧卻潔身自好。
後來與一位才子私奔,卻發現對方早有家室。
被正室 ** 後出逃,又遭人下藥 ** ,最終被轉賣至怡翠樓。
說到痛處,翠翹淚溼衣襟。
燕三娘聽得怒拍桌案:"混賬!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林長風無奈道:"方才青樓裏的 ** 和姑娘可都是【王翠翹恭敬行禮,感激道:"恩公既說清音閣好,妾身便去峨眉出家,定會爲兩位恩人設長生牌位,夜供奉。”
林長風收起笑容:"去峨眉前,還有一事要辦。”
王翠翹疑惑:"何事?"
林長風語氣平靜:"那對母子害你至此,不打算 ** ?"
"正是!"燕三娘回過神來,柳眉倒豎,"這等惡人,必須狠狠教訓......"
"教訓?"林長風冷笑,"燕女俠以爲教訓過後,他們就會改過自新?"
燕三娘不悅:"你想怎樣?"
"毀人名節,良爲娼,死有餘辜!"
燕三娘一驚:"你要 ** ?"
"有何不可?"林長風道,"作惡就該承擔惡果,這才是天理。”
"但......"燕三娘雖闖出"燕子神偷"的名號,最多不過打斷人骨頭,從未傷人性命。
林長風負手而立:"除惡即是行善。
燕女俠心軟,我來動手便是。”
燕三娘撇嘴:"你不是道士嗎?出家人也生?"
林長風輕笑:"其一,我並非正式道士;其二,道士本無生戒律;其三,即便有戒律,出家人染血的還少嗎?兔子急了都咬人,何況是人。”
......
說來可笑,那負心漢本名就叫薄倖。
這無賴偶遇離家出走的王翠翹,見她貌美又多金,便與母親合謀將其 ** ,又假意求娶。
婚後他揮霍完王翠翹的積蓄,竟將她騙至晉陽賣入青樓。
此刻這廝正在戲園飲酒作樂。
林長風三人尋至時,園內燈火通明,戲台上一位花旦正唱得荒腔走板。
燕三娘嫌棄道:"唱得真難聽!"
林長風卻盯着花旦若有所思——此人正是後"一枝梅"中的"千面戲子"賀小梅,只是此時組織尚未成立。
"你相好?"燕三娘揶揄道。
林長風白她一眼:"虧你還是神偷,看不出那是男兒身?"
燕三娘一時語塞,她方才匆匆一瞥,哪能辨清男女,臉頰微紅卻強辯道:"男子又如何?誰說男子就不能是你的情郎?指不定......"
話未說完,她自己倒先掩唇輕笑,宛如幽蘭初綻。
林長風正待開口,忽聞王翠翹揚手驚呼:"在那兒!那對賊母子就在那兒!"
"唱得這般難聽,還不滾下去!"
薄倖生得獐頭鼠目,滿臉絡腮胡,即便從鄉野來到都城,仍掩不住一身痞氣。
聽得台上賀小梅唱腔,他抄起茶盞便擲了過去。
賀小梅折扇輕揚,穩穩接住茶盞,唱腔未斷分毫。
燕三娘見狀眸光閃動:"咦?這花旦身手倒俊。”
薄母目光遊移間,忽見王翠翹立於燕三娘身側,駭然失色:"你怎在此處?"
翠翹柳眉倒豎:"老賊婦!沒想到我能逃出生天吧?"
薄倖先是一驚,繼而嬉皮笑臉道:"娘子莫非思念爲夫,特來尋我?還帶着個俏姑娘,當真知心。”
"下作!"
燕三娘寒眸如電,揚手便是一記耳光,打得他踉蹌倒地。
"兒啊!"老婦厲聲尖叫,枯指直戳王翠翹,"好個賤婢,竟帶外人毆打夫君......"
話音未落,忽見青影閃過,老婦頓覺面門劇痛,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砸在薄倖身上。
林長風緩緩收掌,漠然道:"最厭這等長舌老嫗。”
燕三娘輕扯他衣袖:"終究是年邁之人,是否出手太重?"
林長風眉峰微挑:"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罪孽豈分老幼?該之人,留之何益?"
他向來主張衆生平等,不以強弱老幼論是非。
然"尊老"之念深蒂固,縱是嫉惡如仇的燕三娘,面對老婦亦難以下重手。
戲園內先是一寂,繼而群情激憤。
王翠翹瑟縮着身子,燕三娘亦面露惶色:"惹了衆怒,如何是好?"
"何必理會這些愚人?"林長風袖袍翻飛間,兩道身影已凌空而起。
"且住!"賀小梅飛身來阻,卻見紅芒閃過,兩斷桌腿已貫穿那對母子膛,將二人釘在三丈外的廢牆上。
滿座駭然,叫罵聲戛然而止。
" ** 了!"
"快逃命!"
戲園頓時大亂,連燕三娘二人都怔在當場。
賀小梅怒視林長風:"閣下未免太過狠毒!"
林長風淡淡道:"千面戲子'既在江湖,當知事有因果。
你不知其中恩怨,安知我不是替天行道?"
"他們分明是尋常百姓......"
"荒謬!"林長風冷笑,"窮鄉僻壤多 ** ,莫非百姓作惡就情有可原?"
賀小梅一時語塞,王翠翹急忙上前:"公子莫怪葉道長,道長實爲替妾身......"
她簡短講述了自己的不幸經歷。
賀小梅雖是男子,卻帶着幾分女兒家的細膩性情,說話輕聲細語,又容易感傷。
聽完她的遭遇,不禁心生憐憫,連連嘆息,也不再與林長風糾纏。
燕三娘瞥了眼窗外夜色中跳動的火光,提醒道:"衙役馬上就到,咱們還是快些離開爲妙。”
"走吧。”林長風隨意地揮揮手,笑着問道:"千面戲子,可要與我們同行?"
賀小梅略作思索,輕嘆道:"罷了,你這一鬧,戲園子怕是要遭殃,我得留下幫忙善後。”
"既然如此,後會有期。”林長風正要轉身,忽見一道青色身影閃過,一個披着紅鬥篷、生着四條眉毛的男子笑吟吟地攔在面前。
"林兄,別來無恙。”
這突然現身的江湖客,正是四條眉毛的陸小鳳。
他輪廓分明的臉上帶着風塵,雙目炯炯有神,那對標志性的胡子與眉毛一般挺拔俊秀。
林長風笑道:"我就說入城後總覺得有人盯着,原是你這只陸小鳳。”
陸小鳳嘆道:"能察覺到我的行蹤,看來你的功力又精進了。”
"假銀票案不是早已了結?怎還在山西逗留?"林長風問道。
陸小鳳朗聲笑道:"我向來隨性而行。
本打算去黃石鎮找朱停敘舊,不想在此偶遇林兄。”他頓了頓,"半月前我與花家七公子專程去七俠鎮尋你,卻撲了個空。”
林長風挑眉:"找我討債?"
畢竟極樂樓那些珍寶的去向,明眼人都能猜到。
陸小鳳正色道:"討債非我所願。
只是聽聞林兄醫術通神,連楚香帥多年的頑疾都能手到病除。”
"你認識楚留香?"林長風略顯詫異。
陸小鳳點頭:"雖只見過兩面,卻相談甚歡。”
原來他在濟南偶遇楚留香與花滿樓,三人 ** 言歡時,聽說了林長風的醫術造詣。
林長風打量着他:"你看起來並無病痛。”
陸小鳳道:"我無恙,但花家七公子需要診治。”
"他的眼睛?"林長風了然。
"你竟知道花滿樓?"陸小鳳有些意外。
林長風淡淡道:"略有耳聞。”
陸小鳳解釋道:"他七歲時遭人暗算,雖內傷痊愈,卻永遠失去了光明。
香帥建議他來見你,或許還有轉機。”
"小事一樁。”林長風環顧四周,"不過他人在何處?"
陸小鳳無奈道:"花家生意出了些變故,他已趕回江南。”
林長風輕嘆:"倒是可惜了。”若能治好花滿樓的眼睛,不僅能揚名立萬,更能收獲不少好處。
比如:能兌換本源點的寶物!
以花家的雄厚財力,或許收獲比一趟邊關之行還要豐厚。
這時,燕三娘突然睜大眼睛,盯着林長風道:“林長風?你就是‘鬼神莫測’林長風?”
“鬼神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