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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經理看着我的辭職報告默默的嘆了口氣:
“這幾年你的付出與所遭受的待遇我都看在眼裏,既然你已經決定好了,就離開吧。辭職報告我審批就好了,你現在的級別也不用林總審批。”
我沉默的點點頭,抱着收拾好的紙箱,準備離開這個耗費了我無數心血的地方。
剛走到辦公區門口,一陣熟悉的嬌笑聲傳來,林楚攬着寧柔柔的腰,正從電梯方向走來。
寧柔柔穿着一身當季高定,巧笑倩兮,依偎在林楚身邊,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林總好,林太太好。”
有不明所以的新員工熱情地打招呼。
林楚腳步微頓,目光掃過那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沒有否認。
我的心像被冰錐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麻木。
林太太?說過永遠屬於我的稱呼,早就給了別人,我深吸一口氣,想要假裝不在意。
“呀,姐姐?”寧柔柔眼尖地看到了我,以及我懷裏的紙箱。
她故作驚訝,“你這是要走了嗎?是因爲我來了,讓你不開心了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離開,你別生氣。”說着,眼眶又開始泛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楚皺了皺眉,看向我,語氣帶着慣常的不耐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
“寧薇,你又鬧什麼?不就是今天沒有陪你去醫院嗎,你就用離開威脅我?”
我還沒開口,站在我旁邊的周經理,公司的合夥人之一,也是公司裏少數知道我和林楚真實關系、並一直爲我抱不平的人,終於忍不住了。
她一步跨前,聲音因爲激動而有些發顫:
“林總!寧薇才是您的合法妻子,是林太太!她爲公司付出了多少,您心裏不清楚嗎?您怎麼能帶着別人來公司,還任由別人這樣誤會?!”
林楚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他盯着周經理,眼神銳利如刀:
“周經理,注意你的言辭!公司是談工作的地方,不是讓你搬弄是非、議論老板私事的!”
他的目光隨即轉向我,充滿了嘲諷和厭惡:
“寧薇,這就是你的手段嗎?煽動別人來給你伸張正義?你以爲這樣就能改變什麼嗎?我早就告訴過你,你的位置沒人能動,但你也要清楚自己的本分!別給臉不要臉!”
他的話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扎進我已經千瘡百孔的心髒。
周圍人看向我的目光有驚訝、有同情、有不可思議......那些目光如同實質,讓我無所遁形。
本分?
我的本分就是看着他帶着我的妹妹招搖過市;就是忍着胃癌的劇痛爲他處理他和別人的緋聞;就是看着母親的遺物也被他拿出去哄人開心?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迎上林楚冰冷的目光,平靜道:
“林楚,你說得對,是我的錯。”
林楚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愣了一下。
我繼續道:
“錯在當年不該自作多情,以爲真心能換來真心。錯在這麼多年,還對你抱有一絲可笑的幻想。錯在明明早就該走了,卻拖到今天。”
“可笑你直到今天還被蒙在鼓裏,固執的守着自以爲是的真相。”
“從今天起,我不是你的員工,更不是你的林太太,我們之間兩清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也不理會寧柔柔假意的挽留和周圍人的震驚,轉身走向電梯。
身後,我隱約聽到林楚強壓怒意的聲音,對衆人說:“晚上聚餐,慶祝我終於得償所願。”
他想用這種方式,重新確立他的權威和寧柔柔的地位。
回到別墅後,我開始收拾真正屬於我的東西,只拿走了母親的照片,一些必要物品,其餘全部打包丟到外面的垃圾桶,而那個耳釘的贈品盒子,我留在了梳妝台上。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我無數痛苦和卑微期待的地方,關上門,沒有留戀,只有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