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接下來幾天。
我和他陷入了冷戰。
我們睡在一張床的兩端,心也像隔開了兩邊。
傅霆驍解釋過,說那晚只是陳璐情緒崩潰。
他不得不安撫。
說星空觀景台是早約好的告別單身聚會。
話語間他總愛摩挲婚戒。
仿佛我和他感情從未變過。
我望着天花板,想起他求婚那夜說:“以後所以冬天,我都陪你一起白頭。”
去看雪的行程,他如約履行。
北國的機場空曠冰冷,他替我系圍巾時動作都小心翼翼。
雪是看了,鋪天蓋地的白,確實淨。
但心口的塵埃,卻又厚了一層。
傅霆驍從後環住我,呼吸噴在我耳畔:“心心,回去就結婚,好不好?”
雪落在他睫毛上,顯得脆弱又誠懇。
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婚禮還是辦了。
君悅酒店,我選的地方。
紅毯比訂婚宴那天更長,雛菊換成了白玫瑰。
傅霆驍牽我手時握得很緊,像是怕我逃走。
我在休息室整理時手機震了,是“許”的短信:【路上堵車,我會到。】
儀式開始了。
側門卻突然被撞開。
陳璐踉蹌沖進來,頭發凌亂,臉上淤青未消。
她身後居然是我剛出獄的繼父!
王彪!
他手裏的水果刀正抵着陳璐後腰。
全場驚譁。
王彪雙眼通紅,沖我吼:“許文心!給我五百萬!現在!”
傅霆驍瞬間甩開我的手,箭步擋在陳璐前面:“放下刀!”
王彪咧嘴,黃牙森然:“心疼她?那就讓你老婆把公司股份轉我!不然我捅穿她!”
刀尖一挺,陳璐白禮服滲出血點。
陳璐爆發出哭聲:“老傅…救我…”
傅霆驍猛回頭看我,毫不猶豫命令道:“把股份轉他!”
我聲音在抖:“不行,那是我熬了六年才攢下來的!”
“他是你爸!”他聲音陡然拔高,面色慍怒,“你給他天經地義!難道你要眼睜睜看小璐死?!”
“我爸?”我笑出淚,“他拿我媽遺物抵債、踹得我吐血時,怎麼不想他是我爸?!”
王彪被激怒了,刀鋒一轉指向我:“賤貨!少廢話!趕緊籤!”
傅霆驍使個眼色,兩保安沖上來狠狠扣住我胳膊。
我掙扎,婚紗領口都被扯得變了形。
一人猛踹向我膝窩——“咚!”
我雙膝跪倒在大理石,劇痛鑽心。
左膝蓋磕破了皮,血立馬滲透白紗。
我疼得眼前一陣發黑。
平板被摔在面前,股權協議已填好——我72%股份無償轉王彪。
傅霆驍蹲下身,往我手裏硬塞電子筆。
他聲音字字淬了毒:“籤!你A輪融資靠的是傅家面子。不籤,我不但叫他們撤資,還要搞垮你的小公司!”“想想你公司三百多人,想想跟你拼了六年的團隊。”
筆尖懸在屏幕上方,劇烈顫抖。
三百多人,六年,無數個通宵的燈火,慶功宴上的眼淚......這一筆下去,一化將化爲烏有。
突然——
“砰!”
鎏金大門轟然被推開,撞牆聲回響震耳。
一道聲音裹寒風刺入:
“我怎麼不知道——”
許佩山踏雪而入,黑大衣肩頭未白。
身後六名黑衣隨行,步伐肅。
他目光如刀定格在王彪煞白的臉上,一字一頓:
“我許佩山的女兒,還有別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