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宏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猖狂至極的大笑,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我姐?哈哈哈!”他俯下身,粗重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帶着令人作嘔的酒氣,“你姐姐葉曼麗愛我愛得都快瘋了!別說我只是要了你,就算我了人,她都會想辦法替我頂罪!她離不開我!清梔妹妹,你別掙扎了,乖乖聽話,弄傷了你我可是會心疼的——”
他虛僞的安撫話音未落,腹部就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尖銳刺骨的涼意。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像是疼,更像是有什麼冰冷的東西瞬間鑽進了他的身體裏,帶走了他所有的力氣和溫度。
趙志宏猖狂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緩緩地低下頭。
一把刀在他的肚子上,只留下一個暗紅色的塑料刀柄在外面。那款式他從未見過,不像是廚房裏的東西。鮮血正從傷口處爭先恐後地涌出來,迅速染紅了他灰色的工裝外套。
他身體裏的熱度正隨着血液一同流失,一股極致的寒意從傷口處蔓延至全身。
他艱難地抬起頭,對上了葉清梔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絲毫的波瀾。她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偶,一雙漂亮的杏眸裏是深不見底的平靜和漠然,仿佛剛才將一把刀捅進他身體裏的人本不是她。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然後他聽見她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穩,比他腹部的刀刃還要冷。
“是麼?”
“弄傷了你,我倒是一點也不心疼。”
“你!”
趙志宏喉嚨裏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他難以置信地瞪着葉清梔。
他 做夢都沒想到,葉清梔身上竟然還藏着第二把刀!
他捂着瘋狂涌血的傷口,身體一軟,重重地向後倒去。
葉清梔等趙志宏倒地,立刻換上一臉驚慌失措的模樣,踉蹌着後退幾步,雙手死死攥住自己被撕得破爛不堪的衣領 ,跌跌撞撞地沖向門口,一把拉開房門,對着外面的樓道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救命啊——!救命!”
躺在血泊中的趙志宏徹底懵了。
他大腦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反復回響:她喊什麼?她喊什麼救命?
被捅穿了肚子的人是他!快要死了的人也是他!該喊救命的人明明應該是他趙志宏!這個瘋女人到底在做什麼?
筒子樓的隔音效果本就極差,葉清梔那一聲淒厲的呼救足以讓整棟樓都聽得一清二楚。
很快,一陣“砰砰砰”的開門聲和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鄰居們被驚動了。
“怎麼了這是?”
“誰家在喊救命?”
最先沖出來的是對門的王嬸,她一眼就看到了堵在門口、形容淒慘的葉清梔。
一個衣衫破碎、渾身是血、頭發凌亂的女人,臉上掛着淚痕,正驚恐萬狀地指着屋裏。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廚房裏赫然躺着一個腹部着刀、襯衫扣子都敞開的男人,男人身下一大灘鮮血,正痛苦地呻吟着。
這副景象沖擊力太強,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有人沖回去打電話報警,有人喊着叫救護車,更多的人圍了上來,對着屋裏的趙志宏指指點點,滿臉鄙夷和憤怒。
“畜生啊!這是要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