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筆挺的軍裝,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
然後一言不發,在葉曼麗驚恐的尖叫聲中,用一顆滾燙的,射穿了葉曼麗的頭顱。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前途無量的賀首長,親手爲她報了仇。
然後他扔掉槍,在刺耳的警笛聲中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革職,判刑,終身監禁。
一代天驕,從此淪爲階下囚。
……
一開始她還拼命安慰自己,這只是個夢。只是因爲姐夫那天的眼神太嚇人,她有所思夜有所夢。
可是最近一個月,她幾乎每天晚上都在重復這個噩夢。
她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她所有的預知夢都應驗了,這個最可怕的,也一定會。
她實在沒辦法了。
賀少衍是她最後的希望,可他拒絕見她。
葉清梔失魂落魄地走在初春微寒的街上,晨風吹在她單薄的衣衫上,涼意刺骨。街道兩旁的行人都行色匆匆,沒有人注意到她慘白的臉色和空洞的眼神。
她就像一個遊魂,漫無目的地飄蕩着。
路過國營百貨商店時,她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透過巨大的玻璃櫥窗,她看到了裏面琳琅滿目的商品。她的目光越過那些漂亮的布料和時髦的暖水瓶,最終定格在五金櫃台的一角。
那裏,擺放着各種刀具。
葉清梔在門口站了很久。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腳走了進去。
她從貨架上拿起一把嶄新的。
刀柄是暗紅色的塑料,握在手裏有一種冰冷堅硬的觸感。她按動機關,“唰”的一聲,鋒利而狹長的刀刃彈了出來,在陽光下閃爍着森然的寒光。
趙志宏推開家門時,濃重的酒氣便跟着他一同涌入了這個不大的兩居室。他今天在酒桌上被幾個同事吹捧得暈暈乎乎,此刻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發燙,膽子也比平時大了無數倍。
屋裏很安靜,只有廚房傳來“篤篤篤”的切菜聲。
他換了鞋搖搖晃晃地走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背影。
小姨子葉清梔正站在灶台前,身上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腰間系着圍裙。
夕陽的餘暉透過廚房那扇小小的窗戶灑進來,給她窈窕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連空氣中飛舞的塵埃都仿佛帶上了曖昧的顏色。
她的頭發用一木簪子鬆鬆地挽着,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後頸,像一段上好的羊脂玉,在昏黃的光線下泛着溫潤的光澤,讓人忍不住想伸手觸摸。
那被圍裙勾勒出的纖細腰肢和挺翹的臀線形成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僅僅是一個背影就足以讓任何男人血脈 賁張。
趙志宏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黏膩而混濁。
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婆葉曼麗。
那個女人自從生了三個賠錢貨之後,身材就走了形,腰粗得像水桶,皮膚也變得粗糙蠟黃,身上總帶着一股洗不掉的腥味和油煙味。
跟眼前這個清麗脫俗、渾身散發着書卷氣的葉清梔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是上等白瓷和粗劣瓦罐的區別。
他不止一次聽葉曼麗帶着炫耀又夾雜着嫉妒的口氣說過,葉清梔從小就是個書呆子,是京大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物理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