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五天,我的銀行卡收到了一筆8萬元的轉賬。
緊接着,弟弟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是壓抑的憤怒和不甘:
“錢轉了!剩下的......年底前給你,我警告你蘇念,別再擾小雅!否則我跟你沒完!”
“可以。”我平靜地說。
“寫下欠條,寫張欠條。寫明借款總額16萬,已還8萬,剩餘8萬於今年12月31前還清。籤字,按手印,拍照發我。”
“你他媽——”
弟弟在電話那頭氣得夠嗆,但最終還是妥協了。
“行!我寫!你滿意了吧!”
很快,欠條的照片發了過來。
雖然字跡潦草,但關鍵信息清晰。
“剩下的8萬,我會按時催收。”我回復。
“蘇念,你夠狠。”弟弟最後留下這句話。
我放下手機,對正在看新聞的周嶼說: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拿回了8萬,鎖定了另外8萬。”
周嶼攬住我的肩膀:
“心裏好受點了嗎?”
“說不上好受。”着他。
“就像從身上剜掉一塊腐爛的肉,特別疼,但是我知道,剜掉才能好。”
“那筆錢,你打算怎麼用?”他問。
我看着窗外城市的燈火。
這8萬,是我過去血肉的一部分,它不應該被埋葬在怨恨裏。
“我想報那個我一直想讀的MBA在職班。”
“提升自己,未來。剩下的存起來,作爲我們將來要孩子的儲備金。”
周嶼眼睛亮了亮:“好主意。我支持。”
“還有,”
我坐直身體,認真地看着他。
“我打算換一份工作。現在這家公司雖然穩定,但一眼看到頭了。我想去挑戰更有發展空間的領域。”
“想好了去哪?”
“有幾家目標公司,正在看機會。可能需要一段時間,也可能一開始薪資不如現在,但我有信心。”
這種信心,來自於徹底斬斷寄生關系後的輕鬆。
來自於拿回部分主導權的底氣。
更來自於身邊這個人的無條件支持。
“放手去做。”周嶼握住我的手。
“我的工資夠撐起這個家。你就去闖,去實現你以前因爲顧慮家裏而不敢實現的願望。”
一周後,我向公司提交了辭職報告。
同時,MBA的報名表也遞了出去。
拿回8萬塊錢,像是一個象征性的儀式。
它宣告着我與那個吸血原生家庭的經濟臍帶,被徹底剪斷。
它更是一筆啓動資金,不是用於填補無底洞,而是用於我自己的人生。
我開始密集地投簡歷、面試,業餘時間準備MBA的入學考試。
生活忙碌而充實,目標清晰可見。
至於老家,父母沒再給我打電話。
弟弟偶爾會發來一兩條陰陽怪氣的信息,我一概不理,只到約定時間提醒他還款。
我和周嶼的小家,周末一起去爬山、看電影,規劃着未來的旅行。
我們甚至開始留意更大的房子,爲迎接新生命做準備。
原來,當你停止供養巨嬰。
當你把精力和資源傾注到自己和真正愛你的人身上,生活真的會變得輕盈而充滿希望。
那300萬拆遷款,或許能讓弟弟風光一時,買來婚姻,買來短暫的體面。
但我用拿回的8萬,以及未來即將追回的8萬。
買回的是我人生的主動權,和無限可能的未來。
這筆,我覺得,值了。
就在我拿到心儀公司最終輪面試通知,MBA筆試也順利通過的那個下午。
一個歸屬地是老家的陌生號碼,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接通的瞬間,母親從未有過的慌亂哭聲。
伴隨着背景裏父親的怒吼和砸東西的碎裂聲,狠狠刺入我的耳膜:
“念念!救命啊!你弟弟他......他出事了!那300萬......全沒了!人家要抓他去坐牢啊!”
“你現在必須回來!只有你能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