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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後，陳暮雲來到我身邊。
她身上帶着濃烈的酒氣，遞給我一支香檳。
“來點嗎？”
我搖了搖頭。
她自顧自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燈火通明的客廳。
“沈小姐，你和阿嶼的關系不是救命恩人那麼簡單吧？”
“嗯，我和他已經結婚了，但是......”
她忽然打斷我：“你知道嗎？阿嶼落海那天，是爲了替我撈一條手鏈。”
“這三年......我做過無數場噩夢。有時夢到阿嶼已經死了，躺在某個我找不到的地方......又有時，夢到他像今天這樣回來，卻牽着一個陌生女人的手。”
陳暮雲的眼底蓄滿霧氣。
“我常常想，如果那天我沒那麼任性，沒讓他下海，該多好。”
她轉頭看我，眼眶微紅，楚楚可憐，“這三年，我沒有一天不在後悔，沒有一天不在等他。沈小姐，你說......我是不是很傻？”
這一刻，我的心被重錘在地。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苦澀得說不出一句話。
“沈小姐，你把阿嶼還給我好不好？”
陳暮雲大概真的是喝多了，居然忘記了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
“陳小姐，你現在......已經訂婚了。”
她突然笑了，她抬起右手，看着那枚鑽戒：
“你說這個？是啊，我訂婚了。因爲所有人都勸我，別等了，周嶼可能死了。我得活下去，周陳兩家的聯姻也需要一個體面的交代。”
她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可他現在回來了！沈小姐，你把他還給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她情緒激動，我猝不及防，被她帶得踉蹌，眼看要撞上身後的石桌，驚惶之下只想護住肚子，用力掙脫。
“啊！”
陳暮雲驚呼一聲，像是失去所有力氣般，軟軟地癱倒在地。
幾乎是同時，周嶼快步上前扶起了她。
周母和幾位賓客聞聲趕來。
“怎麼回事？”
看到眼前的場景，周母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沒有用力，是她自己沒站穩......”
我紅着臉，無力的解釋被淹沒在七嘴八舌的指責裏。
陳暮雲蜷縮着，淚眼朦朧，語無倫次。
“不關沈小姐的事，是我失態了......”
我百口莫辯，只能帶着最後一絲期望望向周嶼。
周嶼小心翼翼地讓陳暮雲靠在他懷裏，而後抬眼看我。
“阿礁！我剛剛都聽見了。”
我看了一眼他懷裏的陳暮雲，她收起了方才癡情的模樣，在沒人看見的地方對我輕蔑地笑了笑。
我突然明白了，她是看到了周嶼折返回來，才說那些話。
我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一時無措地站在原地。
“暮雲她從小身子就弱，跟你這樣在村裏長大的不同，她好好跟你說話而已，你實在太過分了！”
說完，周嶼將陳暮雲抱回了客廳，只給我留下了一個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