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梁霜的心跳有點快。
相親這麼多次,這是頭一回,有男人在初次見面後,就這麼坦然直接地問她要不要繼續了解。
還是個各方面條件都堪稱頂配的帥哥。
難道她梁霜守了二十六年的春天,終於要發芽了?
她面上依舊淡定,甚至還沖他笑了笑:“可以。”
兩人加上了微信。
李鬱收起手機,唇邊的笑意不減:“那就先了解一下。”
梁霜點點頭,覺得這種節奏很舒服。
“真不要我送了?”李鬱又問了一遍。
“不用,車已經到了。”梁霜指了指路邊亮起雙閃的網約車,揮了揮手,幹脆利落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匯入夜色中的車流,梁霜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拿出手機,撥通了老媽的電話。
“喂,霜霜,怎麼樣了?”電話那頭傳來老媽急切的聲音。
“媽,”梁霜的嘴角忍不住上揚,“這次的質量很高啊,而且很有素質。”
她之前的相親,十個裏面有九個是奇葩,不是上來就查戶口盤家底的,就是對她身材指指點點的,像李鬱這樣風度翩翩、尊重女性的,簡直是珍稀物種。
梁母一聽,聲音都高了八度:“那這次有希望?”
梁霜笑了起來:“先了解一下,總得看合不合適吧?”
“那確實,”梁母立刻冷靜下來,叮囑道,“人帥家境好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一定要對你好,知道嗎?”
另一邊,餐廳門口。
溫照野和賀靈吃完飯,一前一後地從餐廳出來。
賀靈攏了攏身上的披肩,笑着開口:“照野,那我先走了?”
溫照野點點頭,沒什麼多餘的表示。
賀靈站在原地,看着他,心裏其實在等,等他會不會主動說一句“我送你”。
可溫照野只是插着西褲口袋,身形挺拔地站在那裏,絲毫沒有要送她的意思。
賀靈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圈子裏的人都以爲她和溫照野是一對,是板上釘釘的溫家未來女主人。可只有她自己最清楚,溫照野對她,始終隔着一層客氣又疏離的紗。
......
溫照野回到雲頂瀾庭的住所,剛換下大衣,手機就在客廳的茶幾上震動起來。
許耀在他們的兄弟群裏瘋狂艾特他。
【許耀:@溫照野,人呢?忘川夜夢,速來!】
溫照野拿起手機,單手回了兩個字。
【溫照野:就到。】
梁霜沒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好姐妹劉文雪打工的奶茶店。
這家店叫“不服”,是陶盼弟開的,劉文雪在這裏做店長。
“霜霜,下班了?”劉文雪正低頭制作一杯多肉葡萄,看到她,笑着打了聲招呼,“要喝什麼口味?”
梁霜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不喝了,剛吃完飯,來找你玩。”
劉文雪看了一下時間:“我還有半個小時下班,你先坐會兒。”
梁霜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機刷視頻,沒一會兒,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是她們的姐妹群“吃垮海城三人組”。
【陶陶:姐妹們,忘川夜夢,來不來?】
劉文雪正忙着給客人打包,梁霜揚起手機沖她喊:“陶陶問我們要不要去忘川夜夢?”
“去啊!當然去!”劉文雪頭也不抬地回答,手上的動作麻利得很。
梁霜笑着在群裏回了個字:去。
陶盼弟秒回,把包間的卡座位置發了過來。
半個小時後,兩人打車來到紙醉金迷的忘川夜夢。
震耳欲聾的音樂和晃動的燈光幾乎要將人吞沒。梁霜和劉文雪熟門熟路地找到陶盼弟發的包間。
推開厚重的門,裏面的喧囂撲面而來。
巨大的環形沙發上坐滿了人,溫斐、許耀、陳雲起、左沉鈺這些熟面孔都在。還有沈徹郝佳夫妻,邵東陽陳芳萍夫妻,周瑜和陳宇昂夫妻,陳家麗,岑照錫,李敘,李漾……甚至連傅筠寒、江少凌這些平時不常湊熱鬧的也來了。
梁霜的視線一掃,呼吸卻猛地一滯。
溫照野竟然也在。
他不是在和賀靈約會嗎?
男人換了一身休閒的黑色衛衣,不同於白天的商界精英範兒,此刻的他多了幾分慵懶隨性。他沒跟其他人擠在一起,而是獨自坐在沙發的角落,一條長腿隨意地屈起,另一條舒展着,手裏端着一杯酒,正和旁邊的梁聞旭低聲說着什麼。昏暗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剪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既融入這片聲色犬馬,又仿佛遊離其外。
“雪雪,霜霜,快進來坐!”陶盼弟眼尖地看到她們,立刻招手。
劉文雪拉着梁霜擠過去,坐到了陶盼弟的旁邊。
溫斐看見劉文雪,立刻嘴碎地湊了過來,嬉皮笑臉:“喲,這是誰啊,原來是文雪啊。幾日不見,又漂亮了?”
劉文雪白了他一眼:“溫總能不能換句詞兒?我天天都這麼漂亮。”
“是是是,我們劉店長貌美如花,就是脾氣不太好。”
“總比某些人沒心沒肺好。”
梁霜在旁邊聽着兩人你來我往地鬥嘴,笑得合不攏嘴。
溫斐看梁霜笑得花枝亂顫,炮火立刻轉移到她身上:“霜子,你樂什麼呢?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相親成功了,所以這麼開心?”
梁霜的笑瞬間卡住,她瞪着溫斐:“老板,要不是看你是我老板,我今天高低也得揍你一頓。”
“哎喲,我好怕怕哦。”溫斐誇張地拍着胸口。
許耀看不下去了,摟着自己老婆,對着溫斐笑罵:“斐子啊,你調戲自己員工,你好意思的?”
溫斐脖子一梗:“我臉皮厚。”
整個包間哄堂大笑。
梁霜笑着笑着,總覺得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識地朝那個角落看去,正好對上溫照野看過來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淡,沒什麼情緒,卻像帶着鉤子,讓她心裏莫名一緊。
就在這時,一個剛才沒怎麼說話的男人忽然開了口。
是李敘,李鬱的親哥哥。
他端着酒杯,饒有興致地看着梁霜,忽然問道:
“梁霜,你剛剛……是不是跟我家老二在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