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山洞裏熬了一夜，劉秀扒着藤蔓往外瞅了瞅——天剛蒙蒙亮，林子裏飄着層薄霧，遠處隱約有玩家說話聲，聽着是青竹堂的人，正吆喝着“再清一波西邊的怪，湊夠任務數”。他摸了摸背包裏劉奕昨天送的野果（吃了能回10%體力），心裏犯嘀咕：青竹堂這是卯着勁清野怪了，光躲着不是辦法。
他現在3級了——昨晚趁玩家撤了，偷偷摸去低語沼澤殺了兩只毒蚊，升了級，血條和體力條都漲了截，爪子上的黑毛也更密了點。但單打獨鬥還是扛不住青竹堂的人，他忽然想起劉奕說的“散人玩家會抱團”，心裏一動：玩家能抱團，野怪就不能？
他順着林子往深處走，專挑野怪刷新點鑽。沒走多久，就瞧見片矮樹叢裏蹲着三只黑紋野豬——4級的，正用鼻子拱地找吃的。劉秀剛靠近，領頭那只野豬就抬起頭，鼻孔呼哧呼哧噴氣，前蹄刨着地，顯然把他當外敵了。
“別動手！”劉秀趕緊停下，壓低聲音，“我也是野怪，來跟你們說事兒的。”
野豬愣了下，甕聲甕氣地哼：“你這黑毛怪看着就怪，跟我們不是一路的。”
“我知道青竹堂的人吧？”劉秀沒繞彎子，“他們昨天追了我一路，還說殺野怪能換銀幣。你們沒發現嗎？這兩天他們清怪清得特別勤，昨天我見他們殺了兩只小野豬，連屍體都扒得幹幹淨淨——聽說玩家拿野怪的獠牙、皮毛能換錢，以後咱們日子更不好過。”
這話戳中了野豬的痛處，領頭那只爪子扒了扒地：“你說的是真的？前幾天我兄弟就是被一群玩家圍殺的，他們拿了它的獠牙就走了。”
“不光你們，”劉秀往旁邊指了指，“那邊赤尾狐的窩，昨天也被玩家燒了，我瞧見三只小狐狸沒地方去。”
正說着，樹叢裏竄出兩只赤尾狐——3級，毛色紅亮，尾巴尖帶黑，警惕地盯着劉秀。其中一只開口：“你想幹啥？”
“抱團。”劉秀直接說，“玩家抱團欺負咱們，咱們也得抱團。我知道玩家的弱點，他們近戰怕偷襲，遠程血薄。你們野豬皮糙肉厚，能扛傷害；狐狸敏捷，會放毒刺；我攻擊力比普通野怪高。咱們湊一塊兒，他們再來清怪，咱們就能反殺。”
“憑啥聽你的？”領頭野豬還是不服，“你殺過玩家？”
“殺過，”劉秀亮出爪子，上面還沾着點沒洗幹淨的血漬（遊戲裏野怪擊殺玩家後會有短暫痕跡），“昨天殺了個青竹堂的盾兵，還搶了他的護腕。”他把粗布護腕亮了亮，防御+1的屬性在晨光下閃了下淡光——野怪也能看到裝備屬性，這下野豬和狐狸都愣了。
這時，林子裏傳來低沉的狼嚎，一只灰鬃狼從樹後走出來——5級，比劉秀和野豬都高，身上有幾道舊疤，顯然是老資格野怪。它盯着劉秀看了會兒，開口：“我信你。前天我瞧見青竹堂的人開會，說要‘清剿林子裏的野怪窩’，不光是你，咱們都在名單上。”
有了老狼帶頭，野豬和狐狸也鬆了口。老狼又去叫了附近幾只野怪：兩只4級的毒蜘蛛，會吐絲纏人；還有一只3級的迅捷豹，跑起來比狐狸還快。沒多久，湊了八只野怪，圍成一圈聽劉秀說話。
“咱們得分工，”劉秀撿起根樹枝在地上畫，“野豬哥，你們皮厚，玩家來的時候，你們先沖，用‘沖撞’技能撞開他們的陣型——記得別硬扛遠程的箭，他們弓箭射多了會沒體力。”
領頭野豬點點頭：“這個我行，上次我撞翻了個舉盾的玩家。”
“赤尾狐，”劉秀轉向狐狸，“你們躲在樹後，等野豬沖上去，你們放‘毒刺’，專打拿法杖、弓箭的玩家——那些是遠程，血少，中毒掉血快，他們一慌，近戰就沒支援了。”
狐狸甩了甩尾巴：“沒問題，我毒刺準得很。”
“灰鬃狼，”劉秀看向老狼，“你等級最高，會‘潛行’，等玩家被纏住，你繞到後面偷襲他們的小隊長——玩家小隊長一般帶好裝備，殺了他能爆好東西，還能打亂他們指揮。”
老狼眯了眯眼：“懂，擒賊先擒王。”
剩下的毒蜘蛛負責吐絲纏靠近的近戰玩家，迅捷豹去騷擾想跑的殘血玩家——分工一明確，野怪們都有了方向，之前的警惕少了，多了點興奮。
接下來兩天，劉秀帶着它們在山谷空地練配合。一開始總出錯：野豬沖太猛，把狐狸的毒刺擋了；蜘蛛吐絲纏錯了目標，把豹的腿纏住了。劉秀沒急，一遍遍地教：“野豬哥，你沖之前等狐狸先標記目標——它尾巴搖三下就是信號，你再撞。蜘蛛姐，別見人就纏，看玩家舉武器要砍野豬了再纏，給野豬爭取時間。”
練到第三天，總算有了默契。昨天青竹堂一小隊玩家來清怪，剛好撞上他們練手——野豬“嗷”一聲撞翻了前排盾兵，狐狸趁機給後排法師放了毒，老狼潛行繞後，一爪子拍死了拿弓的玩家。玩家們沒反應過來就死了三個，剩下的屁滾尿流跑了，還爆了把鐵劍，劉秀分給了老狼（狼爪用劍更順手）。
野怪們嚐到了甜頭，更服劉秀了。
可他們不知道，跑掉的玩家早把事兒報回了青竹堂。
青竹堂的駐地在新手村東邊的木屋，會長青竹老鬼正蹲在桌子前看地圖，旁邊站着幾個小隊長。之前追劉秀那鐵劍玩家急吼吼地說：“會長，絕對不對勁！林子裏的野怪瘋了！昨天我帶隊去清赤尾狐，居然有野豬幫狐狸打架，還有狼偷襲，這哪是野怪？跟玩家組隊似的！”
另一個小隊長也接話：“我也發現了，西邊沼澤的毒蜘蛛，以前單打獨鬥，現在兩只一起吐絲，把我隊友纏得動不了——會不會是那個黑毛怪搞的鬼？”
青竹老鬼摸着下巴，眼神沉了沉。他之前沒把“異常野怪”當回事，覺得就是只厲害點的怪，現在聽着不對勁——野怪抱團，這在新手村從沒見過。
“去，”他抬眼對旁邊的精英隊長說，“你帶五個10級的精英，去林子裏探探。別硬打，看清楚野怪是怎麼湊一塊兒的，是不是有啥東西在指揮。要是真跟那黑毛怪有關……”
他頓了頓，敲了敲桌子：“就把它們一窩端了。新手村的野怪，還敢反了不成？”
精英隊長應了聲，轉身就往外走。
而此時，劉秀正帶着野怪們在沼澤邊殺毒蚊攢經驗——他剛升到4級，正琢磨着等老狼升到6級，學了“群體咆哮”技能，就去端青竹堂在林子裏的臨時據點。
他還不知道，青竹堂的精英隊已經往這邊來了。一場野怪和玩家公會的正面硬剛，眼看就要撞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