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冷靜期結束，季姝含迅速到民政局辦理了離婚。
她攥緊證書，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終於脫離蕭家那個泥潭了。
她剛把離婚證放進包裏，身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口鼻被一瞬間捂住，一陣眩暈感襲來，最後一眼，她看見蕭姣姣站在身前，臉上掛着得逞的獰笑。
再次醒來，季姝含躺在酒店房間的地毯上，渾身無力。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所有光線，一個佝僂的身影站在不遠處，那雙渾濁邪惡的眼睛，如同夢魘中的惡魔，正死死地盯着她。
那人竟然是當年那個侵犯她的幼兒園老師，李保國！
“小美人，又見面了。” 李保國的聲音沙啞，帶着涎水的黏膩感，
“這麼多年，你可是饞死我了！”
生理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季姝含，讓她幾乎窒息。
但求生的本能讓她指尖顫抖地摸向風衣內袋——幸好，早上出門時藏起來的折疊刀還在。
冰涼的刀柄硌着手心，帶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滾開！再過來我就喊人了！”她強撐着厲聲警告。
李保國嗤笑一聲，腳步沒停。
“喊人？蕭小姐早就打點好了，這裏沒人會來救你！今天我就算把你玩死，也沒人知道！”
他猛地撲過來，枯瘦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油膩的嘴唇帶着令人作嘔的氣息湊近。
就在那一瞬間，積壓了二十年的恐懼、憤怒與屈辱轟然爆發！
季姝含掏出折疊刀，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朝李保國的胸口捅去！
“啊！”
李保國慘叫一聲，鬆開手後退兩步，眼裏的狠戾更甚，抄起旁邊的椅子就朝她砸來。
季姝含紅了眼，握着刀在他身上亂劃 —— 手臂、大腿、胸口，每一刀都帶着積攢的恨意。
血濺在她的臉上，溫熱的觸感讓她渾身發抖，卻沒停下動作。
這一次，她是爲五歲的自己復仇。
李保國倒在血泊裏，季姝含癱坐在地，手裏的刀 “當啷” 一聲掉在地上。
她蜷縮着身子，雙手抱住膝蓋，眼神呆滯地盯着地上的血跡。
“姝含！”
蕭景珩沖進來時，心髒驟然揪緊。
他看着縮在角落的季姝含，眼神空洞得像失去靈魂，空氣裏滿是血腥味。
他快步沖過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住她，聲音發顫：
“姝含，別怕，我來了，沒事了。”
季姝含的身體還在發抖，被他抱住時，才像是回過神，眼淚突然不受控制地涌出來。
蕭景珩抱着她的手臂更緊了，眼底滿是心疼和後怕。
他抬頭示意跟來的保鏢把李保國抬走。
他會把人偷偷送去緬北，讓他永遠消失。
季姝含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砸在蕭景珩的手背上，燙得他心尖發顫。
季姝含抓着他的襯衫前襟，肩膀劇烈顫抖，哭到幾乎喘不過氣，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蕭景珩，是蕭姣姣跟蹤我，把我綁到這裏。還把李保國找來……”
她想起剛才李保國油膩的呼吸、恐懼和憤怒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我差點就死在這裏了……她明明想害死我，她想害死我啊！”
蕭景珩的心髒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說不出話。
他看着季姝含通紅的眼睛，裏面滿是絕望和控訴，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半天，囁嚅着擠出一句：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將她抱進懷裏，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我已經罵過她了，她不會在傷害你了……”
季姝含聞言，猛地將蕭景珩推開。
她撐着地毯慢慢站起身，頭發凌亂地貼在汗溼的臉頰上，眼中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
是啊，她怎麼會相信他呢？
從法庭上他爲蕭姣姣作僞證開始，她就該明白，蕭姣姣在他心裏，從來都是碰不得的底線。
哪怕今天她真的死在這個房間裏，他大概也會像處理李保國一樣，把她的屍體藏好，再替蕭姣姣擦幹淨所有痕跡，然後說一句 “她不是故意的”。
蕭景珩當然看得出她眼底的失望，他心如刀割，可喉嚨裏像塞了塊棉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季姝含將身上的血污洗去，轉身離開。
蕭景珩不舍得傷害他親愛的妹妹，那她就親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