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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夭滿面眼淚仰起頭，眼裏只餘仇恨。
傅斯年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感。
他張了張嘴卻一時間忘了要訓斥什麼。
“斯年哥哥，你舍不得怪虞夭姐姐，是不是？”
夏瀾眼見不對，立馬開口，“我知道的，從頭到尾本來就是我的錯，是我奢望不屬於自己的愛，是我不自量力喜歡你，都是我的錯，管不住我自己的心......”
她哭着想要跑出去，被傅斯年慌忙攬進懷裏。
他眼裏頓時只有淚如雨下的夏瀾，心疼得去吻她的眼淚。
“不是的，不許這麼說自己。”
“一架琴罷了。”他抬眼看向虞夭，“給你拍下了那麼多珠寶，還貪得無厭。瀾瀾不過是想要一架琴，就把她欺負成這樣。”
“虞夭，你太自私自利了，過去那麼多年，真是我看錯了人。”
“是啊。”虞夭的眼淚流幹了，反而笑起來，“看錯了人。”
“不知悔改！”傅斯年眉目陰沉下來：“用琴弦，把她捆起來！”
極細而硬韌的弦勒進皮肉裏，疼痛過後是讓人缺氧一般的麻木。
她的手腳全被捆了起來，被人扔進車裏。
“扔進地下冰窖，誰都不許給她送食物和衣服，給我好好反省！”
冰窖裏零下二十五度，虞夭身上是單薄的連衣裙，被毫不客氣地扔在地上，臉在冰渣子上劃過擦出一片血珠。
她大口大口地呼出白汽，凍得整個人都在連續不斷地打着哆嗦，想要蜷縮起來，手腳連着身體卻被束縛着動彈不得。
皮膚表面都結出白霜，她渾渾噩噩地躺在冰塊裏。
意識不清，身體開始失溫，反而感受到了溫暖。
像是那年去北極看極光，傅斯年披在她身上的衣服。
他們十八歲，高中畢業，一吻定情。
三個月的暑假，傅斯年帶她環球旅行。
那天是傅斯年的生日，海上的夜晚，海風和星星。
他站在甲板上，閉着眼睛雙手合十許願。
“希望......十九歲的時候，還和夭夭在一起，一起去西藏看納木錯。”
“二十歲，還要和夭夭在一起，一起去福州，求媽祖庇佑我們一世不分離。”
“二十一歲，要和夭夭在一起，去靈隱寺求一支籤，肯定是上上吉的正緣。”
“......”
“到一百歲，還要和夭夭在一起，躺在躺椅上，養一只小貓，曬太陽。”
他一直說一直說，從十八歲說到一百歲，好像他們一生就會這麼相愛下去。
虞夭鑽進他懷裏，身後海豚躍起，月光在海面上晶瑩，他們接了一個長長的吻。
旅途的最後一站是北極。
那天晚上的極光美得令人心醉，大片幻境般的綠色裏流淌着紫色粉色。
傅斯年拉開衣服拉鏈，從身後抱住她，把她整個人裹進懷裏。
“我們夭夭寶貝，要暖暖和和，快快樂樂一輩子。不會被凍着，累着。不會被欺負，受委屈。”
他目光堅定：“我會一直站在你身後。”
虞夭整個人都快被凍成了一座冰雕，恍惚中，她好像真的看見那個口口聲聲一生一世的愛人。
一滴眼淚從眼角落下，轉瞬間凝固成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