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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話,宋恩瓷聽不清了。
她趕到醫院的時候,宋恩默的身體已經被蓋上了白布。
“監控呢?”
她啞着嗓子問護士,極度的悲傷下,她連眼淚都流不下來了。
醫院自知理虧,配合地調出了監控。
畫面裏,一個戴着鴨舌帽的年輕男人,趁着護士交接班的空隙,飛快地溜進宋恩默的病房,拔掉了她的氧氣管,甚至還在床邊站了幾秒,在確認默默沒有呼吸後,才離開。
宋恩瓷看着那畫面,氣得渾身發抖。
因爲有監控,不到半天的時間,人就被抓到了。
那是一個剛上小學的男孩,被帶到警局時,他的臉上甚至還帶着一種扭曲的興奮。
“語菲姐姐的第一台手術失敗了,她那麼難過,直播的時候都哭了!都是因爲這個叫宋恩默的病秧子!肯定是她體質太差拖累了語菲姐姐!她該死!我要爲語菲姐姐出氣!”
他是林語菲的狂熱粉絲,看了直播,將林語菲手術的失敗歸咎在宋恩默身上,並采取了這種極端的報復方式。
宋恩瓷只覺得一股腥甜涌上喉頭。
她想沖過去狠狠扇那男孩一巴掌,被警察攔住。
“我要告他!”
“故意殺人!我要他償命!”
接下來的一天,宋恩瓷一邊處理妹妹的後事,一邊打電話聯系京北的各個律師事務所。
可無論她開多高的條件,這些律師全都拒絕了她。
“對不起宋小姐,這個案子我們接不了。”
“我們最近案子排滿了,實在不好意思。”
“您這個情況比較特殊,建議您再找別家看看。”
她蹲在妹妹的屍體旁,無力感遍布全身。
明明這是再簡單不過的案子。
究竟爲什麼,這些人都不幫她......
手機突然響起,宋恩瓷欣喜地接通,以爲事情有了轉機。
可下一秒,在聽到對方說的話後,如墜冰窟。
是陸銘野。
他說:“阿瓷,語菲和我從小一起長大,她救過我。這個粉絲雖然行爲過激,但初衷是爲了語菲。如果鬧上法庭,媒體會大肆報道,會把語菲推到風口浪尖,她受不了這個刺激,我不能讓你這麼對她。”
“所以我已經找人將醫院的監控全都刪了,你大度一點,我賠你一筆錢,這事就算過去了,嗯?”
宋恩瓷用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陸銘野在說什麼。
她忽然笑了,笑聲有些絕望。
“陸銘野,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陸銘野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全然不當回事:“說什麼傻話,好了,別鬧脾氣了,晚上打扮漂亮點,七點,我派車去接你。帶你認識一下我的朋友,正式公開我們的關系,就當是給你賠罪,嗯?”
事到如今,陸銘野還覺得這是一件小事。
宋恩瓷沒有再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蹲在地上緩了一會,然後扶起牆壁站起身。
她不能倒下,默默還需要火化,需要安葬......
......
等到宋恩瓷拿到妹妹的骨灰後,她抓起一點,放進了自己隨身帶的手鏈中。
從今往後,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有妹妹的骨灰在,就像有個人陪着她。